明明是陈述，他却尾音上扬，仿佛在和谁商量一般。

方执知他如何都有退路才敢这么说，可她看郭印鼎的态度，心里却有些厌烦。唯有问总商问德宗接着：“郭总商所言在理，我问家只规矩来，其他一概不了。”

说完他便起离开，问家向来如此，基厚，因不顾别人光，自行其事。可他还未走去，便见一小厮冒冒失失跑来，问德宗认这是郭家的人，唯恐事有转机，停在阶前了。

那小厮弯腰到郭印鼎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这厅里霎时安静了，方执盯着郭印鼎的表，在场也都屏息凝神，只看郭印鼎要说什么。

小厮说完便退了，郭印鼎脸上还挂着不变的笑，在众人的目光，又慢悠悠地了烟。只听肖玉铎先耐不住，起来问：“郭总商，求求你吧，说什么了？”

众人复问，一声跟一声，外面问德宗又上前几步，方执默不作声，死盯着郭印鼎看。

“好啦，”郭印鼎摆摆手，“诸位省了银，宴席还请设起来吧？”

方执顿了一顿，心里猛地一沉，表面却松了气似的。一时之间她只觉时运不济，面见圣上的机会一年少一年，如今又白白折了一次。

可她转念一想，朝堂松懈，梁州黑市定是要兴风作浪一番。炒窝大都要赌，可他们几个总商手握资本，和庄家共谋，如何都不会输的。她年底和铁矿商合事，本金，这时候多一笔银，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肖玉铎毫不掩饰，厅堂之上便哈哈大笑，他一步到了郭印鼎跟前，笑：“你郭总商不应带么？去年说比大赛、审丑大赛，总说不逢时，现在办不办？”

郭印鼎心里兴，这会儿开得起玩笑，因答：“你不说我也要办！”

这众人都拿准了结果，几家喜几家愁，不过看这架势，接来一月定是少不了聚会，便也满堂喜。方执几天的纠结终于有了着落，往门外看去，院空空，也不知那问德宗几时便已离去。

除共同送的银两之外，方执自备了从临政使的礼。这些的礼都送得顺利，京城监复使、左谏侍郎、大常侍、主议大夫等等捎来回信。方执专门留意了一，那百察大人也有回信，不过普通问安，却叫方执更打消了对她的疑虑。

这些事一一办完，方执才又向赵虎问了问况，赵虎回信又说，恐怕只取消这一回，明年还照办。

如此，方执便也松了一气。她背后的事太大又太漫，一两次商亭议事的影响其实微乎其微。上奏便能引起天的注意吗？引起天注意了又何妨？母亲的事，和皇上真的有关系吗？

这些问题已经在她心中沉寂太久，她能的，似乎也只有一个等字。唯有忍耐这件事，她几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新年伊始，她这才迟来地觉到。这天她清晨门，巳时刚过便办完了事，回了府，和肆於两人直往迎彩院去。

这些日她事务繁多，大概是金月和细夭通了气，细夭才没怎么来找她。但其实她并不厌烦细夭围着她，毕竟除了细夭，也没人带给她这受了。

可她到迎彩院晃了一圈，细夭竟不在。她不愿被人看来意，又找来班主，将这一年戏班的打算问了一圈。可她一边问一边想到细夭怕是在看山堂，又想到自己过去也能棋或是听听琴，便有些心不在焉。

班主说完，她简单回了几句，便和肆於往看山堂去。她平日没发觉，如今一赶路才发现，迎彩院和看山堂，一个西北角一个东南角，当真是不算近。

走到竹林，她果然听到琴声，这会儿却放慢了步，只拾着琴声安心走去。刚开，寒气还算厉害，素钗不好，因还是那厚帘。方执掀开帘去，细夭一见她，腾地跑过来了：“家主怎么来了！您忙完了？”

方执只是笑，她朝素钗看去，素钗已停了琴，也只是笑着看她。

细夭围着方执说个不停，“好几日路过宅都不敢去”、“金月说您正忙呢，还说您要去京城了”。

素钗听到这里，逗她：“你怕是心系她已久，方才听琴都不经心吧？”

她虽是看着细夭说话，却单用一句“她”暗指方执，其实是对方执铤而走险。却见方执并没有什么表现，只好暗自笑去。

细夭大叫冤枉，她正辩驳，方执却叫她闭了嘴，先一步往太师椅坐去：“她早知我要去京城，说是心系我，不如说心系我从京城给她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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