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方执心里五味杂陈，秦阿嬷这个时候和她说这些，大概是想让她手相救。单论财富她比得过，可这事哪有看起来这么简单呢？梁州盐商盘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这横刀夺的事，谁敢得毫不生怯？

秦阿嬷四看了看，颇有些逾矩地将她带到了一旁，开先请罪：“方总商，今日叫您等她的事，还请您恕小人无礼。平常日断不会这样坏规矩，只是……”

方执的眉蹙在一起，她一面听一面盘算，阿嬷说完，她已算好八成。她心思沉重，又问了两句便告辞了。此事不可儿戏，要决定，还得自己细想一番。

郭印鼎笑着了，又问：“方总商不请帖耶？叫老朽也沾沾喜气。”

方执的心猛地一，阿嬷没看她的绪，接着说：“他不是发了一笔么。那人其实也不用心，只因为有一次来被人笑话听不懂琴，就扬言要将素钗娶回去。小人当他信胡说了一句，谁知……”

“是谁家要娶？”方执还是先问。

那嬷嬷又叹了气，只：“您有所不知，素钗命苦，是半年前叫阁中掌柜捡回来的。如今那人家给的礼数颇，掌柜暗表其意，素钗念其恩德，饶是心里不肯，也说不一个‘不’字。”

方执：“明日一早就办。”

她纳闷：“柔心阁不是买人权的地方，素姑娘不想嫁，又为何要允？”

方执察觉到她的异常，便停来问她：“何事要说？”

方执拿那徽墨来，郭印鼎倒是有些意外。这徽墨素有“一两墨，一两金”的称号，产量颇少，也不知方执从哪里得来。

私事公事，方执向来分得清，事已聊成，就什么也没多提。这次路过柔心阁时她并没有停，只是掀开竹帘远远看了一，那柔心阁雕梁画栋落于东市，这么多年似乎从不曾改变。她和这里原本泾渭分明，不半年，竟然就要有这一般联系。

自那鲍老板找上来后，素钗的日便过得很虎，她虽早知宿命如此，却到底孤影自怜。秦阿嬷来这会儿，她正在镜前无声坐着。

都是明人，方执既已拿来，郭印鼎也不推辞，只是笑得堆褶皱来，两只睛愈发油光：“好啦，吉日何时啊？”

郭印鼎也是个通透的人，说到这里，他就猜到了方执为何来找他。两位总商对彼此的意思心领神会，话不需说完也已领悟透彻。

驶过这条街，方执放竹帘来。车晃晃，在这回府的颠簸中，她脑里仍有絮缠着。可想到最后，她脑中只剩了一个念：无论如何，这已是她能的最好的事。

当夜，秦阿嬷收到一封信，却不知是谁送来。柔心阁夜晚繁忙，问是谁收的、是谁送来，左右都问不来，她只好先拿回去。可她不识字，打开之后，只认得上面“素钗”二字，她心一惊，猜到大概是方总商之意，又后悔自己刚才声张。

方执却：“此事各方关系颇，实在不宜声张。若郭总商有意，方某单请一席，倒也两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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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阿嬷看着她，用型：“鲍。”

见他不甚明白，方执便将鲍友温的事说了来，只不过倒果为因，说成是鲍友温横刀夺，而她自己早已有所打算。

说到这里，她狠狠叹了气，将脸别到一边，不敢看方执：“不瞒您说，她呀，就要被娶走了。”

郭印鼎嘬了一烟，他面上笑，心里有三层原因。一是为那好墨，二是想到方总商竟也难过人关，第三，便是正好可以顺手敲打一鲍友温。此事于他郭首总，当真是何乐而不为。

就算再退一步，她心中无却将素钗迎私宅，像什么话呢？

“近日正是运盐时候，方某本金皆，尚且不能周转。前几日又逢捐输修城墙，这才怠慢了这事。原想再等一等，不料鲍老板了一脚。”

当日黄昏，她带了一盒上好的徽墨，没有声张，独自一人乘车去了郭府。郭印鼎正在房里写字，听闻方执拜访，不免觉得诧异。他一面将人请至待客厅，一面猜测方执为何事而来。

他多猜到窝单的事，他和肖玉铎有意晾着方执一阵，算起来也快发作了，如今方执来了，比他想的还早些。他笑呵呵地迎着，万万没想到，方执直奔主题，开便是要成亲。

方执决没有想到她要说这个，心里随之闪过一阵诧异。霎时间她也有些分不清，她后悔没快些决定将素钗带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