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聊到某一句话，都觉得还应有文，却都没再开了。素钗又弹起琴来，这时候阿嬷上前来，问方执：“方老板，我们这有一目叫‘撤帐银’。”

方执垂眸看着自己的半杯茶，轻声：“不必了。”

前面拐角迎面来了两个琴师，几人致意之后肩而过，阿嬷继续：“说是船翻而亡，我也记不清了。都以为梁州又要变成三家独大了，谁知方家竟真让这少家主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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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执将她安置在走楼，原以为至少也要半月才能养好。这天本打算去纳川堂找一位府上的门客，不料想掀开帘，在中堂门外正跪着文程。

了在中堂，方执坐在太师椅上，金月砌好茶便站在一旁。

新账房夜读仆人府，痴商人听雨回声崖

两人一起沿着楼廊走，阿嬷对方执赞不绝，素钗不答话，只是听。说着说着，阿嬷叹气：“她也不容易，七八年前……那会儿她才多大啊，那时候的方家二位老板、就是她娘她爹，去了一趟京城，竟没能回来。”

阿嬷她回房间去，随着另一位琴师就来了，此人穿一件红对襟衫，手里抱着琵琶，侧向素钗问好。她名转腕儿，一手琵琶也是数一数二。素钗和她算是有些，可这会儿心里有事，也就只是打了声招呼，便和阿嬷了雅阁。

“那些人因何打你？”

“小人的师母走得早，但她说人一定要诚信、忠心，她说死之前就算只剩两样东西，也应该是这两样，师母教诲，小人不敢不记在心里。他们叫我这事，我不肯，他们打死我可以，说我偷拿钱不行。”

她只是来听琴，也不为一睹芳容，也不为那缘，撤帐银她当然得起，只是没有必要。阿嬷“诶”了一声，给她倒上茶，便退到一边了。

这番话合了方执的猜测，她又问：“你师母还教你什么？”

琴音虽好，可方执其实并不专心，曲听多了，和心里的东西纠缠在一起，不免觉恹，没再坐太久便走了。

“您若想将这围屏撤掉，和咱说一声就行了。”

素钗已经太久没和别人真正，也已经太久没受到尊重二字。三十七年夏天她来到这里，到如今一年已去，差要忘了自己了。

她穿着一褐布衣，躬叩谢，像个蜷着的刺猬。方执心里冒酸涩，她略一低，收了一步，不再门了：“来吧，我先问你几句话。”

方执猜到她要说什么，却不动声，接着听了去。

方执仍只是听琴，仿佛没有这个曲。她也没有想，刚才阿嬷问她那句话的时候，曲有误耶？曲如常乎？

金月在屋里也愣了愣，她方才来还不见有人，开门乍现，倒像她瞒报一样。

“方总商，文程已经痊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您之前说的事，文程随时就可以了。”

一番话听得素钗五味杂陈，说到这里也到了寝室，阿嬷没再去，正要走时，素钗叫住她，委婉：“秦娘，方总商若是不提，莫再问撤帐的事了。”

素钗心里一惊，意识顿住，瞧着阿嬷看。

院中开阔，正对着房门，石阶外、砖路上，那女孩就这么直跪着，初稍微扫在她发。

秦娘没再逗她，她还要接着待客，胡应了两句便离开了。

她前脚离开雅阁，后脚便有丫鬟来收拾房间。茶撤掉、清理案、将原本的一排藤椅摆回来。她们将那三扇围屏折起来时，里面琴师还坐在琴前，耳朵滴血一般。

文程自顾自想了一会儿，金月站了这一会儿，已觉得十分不妥，此此景，更觉自己不该在这。她趁文程默不作声，便悄声退了去。

秦娘思量一，已是心如明镜，因笑：“好了，从你这赚银，倒是规矩繁多。”

素钗没去想她这是玩笑，又说到：“旁人要撤便撤了，唯这一人……”

那日匆忙，没能仔细代此事，如今方执再问，文程便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他们也是号里账的，不过小人算的是活钱，他们是死账，往往几个月不动一次。他们就瞒着掌柜，拿了钱往外放贷。这次应是外面要的多，他们凑不够，就要小人偷偷拿钱来。

第7章 第六回

却说那文程到了梁州五日便已经心急如焚，她忐忑自己来了什么都没，倒先被人伺候了几天。她年纪正轻，又一心要恢复，到第六日，竟真能自己床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