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朱单易也有些时日了，不过在暗里行，动的朱单也相对少些。方执一心想得到皇帝垂青，因是不愿犯法律，只纵容手的散商去，自己摘得净。可话虽如此，她商人的，看着同行赚钱还无法手，也是不堪折磨。

这次方执将朱单投店，其实是为解肖玉铎之困。肖玉铎和几位散商一气许了两年三千引朱单，却一时拿不来，这才求助于方执，令其预支了廖林、浙南两岸一年的朱单投店中。

方执不愿面，肖玉铎便许诺只几日，不等卖就用自己的朱单替换掉，这就没人知她方家场了。

可方执心里明白，此事决没有这么简单。她又想起拜访郭府那天郭印鼎的话，因是反复揣，定一般。

她早已不再喃喃自语，也没再画霓，只在心里神。烛火微微晃着，纱帐的影一层一层，也跟着轻。仲秋，梁州的夜舒服得叫人不忍睡去，无奈方执俗务缠，没有那份清闲。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合上，最后：“明日到筑地一趟，后日便往川江去。不论如何，还是实业最要。”

画霓一知半解，只记着应收拾往川江的行装。她应了声，最后将垂帷放，便离了这房，自去了。

修筑学堂是方执主张的善事，开工之际，工请她到筑地看看，方执自是不会推脱。她第二日如约前往，自筑地回来，却还未过午，她便拎上些茶，溜达着往医馆去了。

到了启明堂，她一如既往叫肆於在院门外止步，自推门了院。药草香一缕缕飘来，她向里问：“老师？”

荀明一听她来只叫她，她正给病人针灸，这会儿还走不开。方执掀开竹帘来，带来的茶叶放到桌上，便坐到另一张矮桌旁，静静看着荀明针灸。

这间医馆兼有药局、医馆之职，不大不小，一张横桌隔着前后两小间。左右两面墙各开一窗，平时朝外开着，屋里倒也明亮。

“疼……”那病人突然了声，方执看过去，隔着竹帘却只能看到一双。

“是胀还是疼？”荀明问。

“胀多些。”

“正该如此。”

方执收回目光来，面前的矮桌上有未完的草药，她莫约一看，有黄连、黄柏、龙胆草，她猜到是清燥，却也不敢动手帮忙。

她少年时跟着荀明学医，后来家业为大，医术只得放。荀明本就没正式收她为徒，自那之后她也愧于自称学生了。

“今日怎么得闲？”荀明已为病人针完，又将其摆正，将刻漏放好，便坐到方执对面，接着收拾她的草药了。

方执看着她把称好的药一分到纸上，答：“刚从南曲门回来，学堂已动工了。”

荀明手上着药，也不抬：“可还顺利？”

“一切都好，揽工的正是熟识的，也用得踏实。”

荀明，药已经分好，她空手来开始叠包，方执这会儿开始帮忙了，师徒二人就这么无言地折着药包。方执以为荀明不会再说什么了，她把包药纸叠得仔细，心里却有些说不的滋味。

她折到第三个，荀明又开了：“这很好，梁州富贵人家虽多，却仍有孩童无上学。你母亲当年修桥改路，唯有建学堂的事没有着落。”

听了这话，方执手上的动作没停，却将药包折得更了些：“梁州穷塾，执白虽有余勇可贾，有时却也无可使。唯有些小事承家慈衣钵，何况积成泉，若能得天垂青……”

方执原名方执白，然而生意场上难堪清白，于是从商以来，只留方执二字作为商名了。

她这话自谦亦自傲，荀明知她为当年的事妄图接近皇帝，可这条路哪有这么容易？方家的因果太，她一个医家，不愿、也不该沾染。她只是，回到她一贯的默然。

良久，药包已包完，荀明终又开：“你那侍从，回叫她来便是。”

方执不相宜，荀明便也不再多问，方执留在医馆帮着打理了会儿，到申时晓来找，原是府上有客来访。

这客人乃是掣盐司的，还有些份，方执只得辞去。她一面回府，一面却想，不仅要给自己找个家，还应给老师找个帮手。一想家，不禁又蹙起眉来，川江疫病至今不见葛二来报，那人真也太钝了些。

她想着便到了府上，既要待客，且将诸事搁置了。她却不料，第二日一趟川江，倒真叫她捡了个新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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