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闻言皆笑，白末兰应：“原是要走，听晓说有宴呢。”

梁之外的豪绅显贵将其请去，亦是满堂喝彩。

方执笑：“你们自顽罢，莫要等我了。”

她明知这几人是来寻她，白末兰偏说凑巧，她却不肯顺着，直拆穿了。

方执笑笑不说话了，细夭如梦初醒，赶快从金月上拿了一半：“忘了！只顾着说话，全忘了还有东西！”

方家家宅名为思训山庄，因其景众多，又名万池园。这秋云亭便是建在澄湖边上，依山傍，幽静宜人。这会儿亭里风正好，亭外枣刚开，清香扑鼻。方执心里有事，甫一站定，便琢磨起来。

从郭家来已是酉时，方执在车上坐着，心知肚明要路过柔心阁。她也没想是去还是不去，但兜兜转转，那琴音在她心里越来越响。她撩开车帘看了看，还未走过，就决定脆再去听一次。

细夭说够了，又转而去逗肆於。她说在济河也见到一个穿着黑衣斗笠的人，那时候还以为是肆於去了。她说她的，肆於并不搭理，肆於是哑的，整个万池园、乃至整个梁州商圈的人都知这件事。

方执也无意想她这番是真是假，寻到这来看卸车，只当消遣似的。

方执是叫这群伶官哄着大的，一见她们，倒不急着走了，复又坐：“奥，往南门走，倒走来秋云亭了？”

金月从戏服里抬起来，呲着牙笑：“家主，拿这一趟没什么，她们演得顺顺利利的多叫人兴！”

众人纷纷起送她，方执摆一摆手，自带着肆於走了。

方执一滞，便莞尔笑了。她还未开，那为首的拾级而上，迎面笑：“咦？是家主么？倒极凑巧。”

此人名白末兰，乃是方家外班冉新台的戏。外班几位戏同班一回来，然其不住在万池园中，这边卸车，她们则接着坐车回冉新台去。

她想到从裕谷回来的那批船，裕谷的杉木、柏木都是极好的，再名贵一些的，譬如黄杨、苏檀也是上等。梁州城园林多，对木材需求极大，本林又少，木价便涨船。商船免税，行盐途中运来好木，也能在其中赚上不小的一笔。

她家主的，是去是留，旁人自是无甚好问。只是白末兰：“晚上开宴，您倒不在么？”

既遇着她们，方执倒肯问得细些。她几人自此行巡演说到济河戏节，接着便说些梁州戏圈里的逸闻趣事。期间又逛来几个班的戏、一位名士，来了便不走，簇到一谈了起来。

方执买卖木材已有一阵了，这其中倒没什么好想的，只是这次郭印鼎看中了她的货，倒要想想怎么办才好。前天那批已经许了人，这一批真可以给他，只是借着此事，可否再问问窝单的事呢？

思来想去，她觉得还应好好探问一番，因回过，便要往亭外去。她一动作，肆於便跟着动作，正是迈开步要走，却忽见几人儿似的拥到径上。

细夭知她不愿听了，因闭了嘴。她和金月两人抱着东西走到前，片刻又笑闹起来。卸货的小厮来来往往，方执没再往迎彩院去，就在秋云亭里站定了。

“你当真从不知累。”方执听得耳朵都乏了，忍不住瞧了她一。

当然，这回满堂喝彩的事，是细夭添油加醋说给她的了。四人往迎彩院走，那金月抱着戏服勉看见路，细夭倒是两手空空，叽叽喳喳说着此行的见闻。方执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笑金月：“何至于待她这么好？她哪里是拿不完，分明是欺负你勤快。”

方执不置可否，她被引到一间比上次小的雅阁里，面前是一架三扇的围屏，绣的还是鸟。里面还没有坐人，侍从来给她沏茶，不断说着“这就来了”。

说话间，众人皆已落座。来人有把式越山鸿、小曲李芳、时调小曲余夔。这几人与细夭不同，都比方执年些，也不以方府为家，谋个生计而已。然其自青时节便待在冉新台中，也都很同方执顽在一。

众人兴致盎然之际，便有几个丫鬟前来伺茶，亦送来好些瓜果。她们一来，方执才猛然发觉已耽搁良久，因拍了拍，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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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次来并没有提前打招呼，阿嬷见了她还以为看走了。虽说她在柔心阁见过的贵人多之又多，方总商到底还是稀客。她连连把人往里请，一听是要上次的“榜首”，立刻笑逐颜开：“有空有空，她也是好运，刚休息好就把您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