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近乎麻木的平静，和骨髓的疲惫。

罗费米齐诺机场，转机大厅。她混在形形的旅客中，像一滴大海。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另一个航站楼的柜台，用剩的现金，买了一张最近一班飞往里约卢的机票。

“去哪都行，”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冥冥中的命运低语，“我的心早已没了归宿。”

目的地是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远离，是消失，是切断与过去所有的一切联系。西，一个位于地球另一端的、充满光与喧嚣的国度，听起来足够遥远，足够陌生。

漫的跨洋飞行中，她大分时间都在昏睡。梦境光怪陆离，有时是东莞闷夏夜里江熙明亮的笑容，有时是上海黄浦江边江熙震惊痛苦的神，更多的是陈槿那双翡翠绿的、时而冰冷时而疯狂的睛，以及那些令人窒息的亲吻和抚摸。她一次次从梦中惊醒，浑冷汗，在昏暗的机舱灯光，茫然地确认着自己正在远离的事实。

当飞机终于降落在里约卢加利昂国际机场，带特有的、混合着海咸腥与植蓬气息的浪扑面而来时，章苘才真正有了一“逃离”的实。

她随着人走机场，刺目的光让她意识地眯起了。前是陌生的文字，陌生的面孔，嘈杂的牙语，以及无不在的、彩烈到几乎灼伤视网的涂鸦和建筑。

她站在机场外的路边，看着车来车往，一时间有些茫然。去哪里？什么？她不知。

她找了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的青年旅舍，用现金支付了一周的房费。房间是八人间的上铺，狭小、简陋，但净。同屋的来自世界各地，有背包客，有短期打工者，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防晒霜和各语言织的喧闹。

她将自己缩在最角落的上铺，拉上帘，形成一个勉私密的空间。外面的世界喧嚣而充满活力，她却只觉得疲惫。大的时差和期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来，带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困倦。

她睡了几乎整整两天，只在饿极了的时候，才会爬起来，去旅舍附近的便利店买最便宜的面包和矿泉。她不敢多钱，那叠现金是她目前唯一的依靠。

醒来时，她就躺在窄小的床上，听着帘外陌生的语言和笑声，看着天板上缓慢旋转的吊扇投的光影。

心，空的。

没有计划，没有目标，没有可以联系的人。就像一叶浮萍，被命运的浪抛到了这片陌生的海滩上，不知接来会被带往何方。

她确实逃离了陈槿用金钱和权力铸就的牢笼。

但她也清楚地知，有些东西，是永远也逃不掉的。比如记忆里的创伤，比如被扭曲的，比如那颗在无数次挣扎与绝望中，早已千疮百孔、迷失了方向的心。

她来到了一个充满光和的地方，但她的世界，依旧是一片冰冷的荒原。

“去哪都行……”她在心里再次默念，将脸埋带着消毒味的枕里，“反正……哪里都不是家。”

远行才刚刚开始，而愈合，却遥遥无期。在里约卢喧嚣的背景音，她，如同一座孤岛。

第67章 万千山走遍

里约卢的光并没能驱散章苘心底的寒意，反而让她更清晰地受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疏离。青年旅舍的喧嚣像一层隔，她其中，却仿佛一个透明的幽灵。几天后，她意识到，仅仅待在一个地方，恐惧和空虚只会如影随形。

她想起了曾经在图书馆角落里翻看过的那本页面泛黄的《万千山走遍》。三的文字里，有痛失所的悲伤，也有在行走中寻找自我、与伤痛和解的勇气。一个模糊的念在她心中升起——或许，她也可以。

万千山走遍，她也想追寻自己的灵魂。

没有详细的计划，只有一個方向：向南。

她用所剩不多的现金，买了一张最便宜，前往圣保罗的途汽车票。车在广袤的西原上颠簸，窗外是望不到尽的甘蔗田和偶尔掠过的破败小镇。她靠着车窗，看着与自己无关的风景飞速后退，心中一片茫然的平静。

在圣保罗，她找到了一家华人开的中餐馆。老板是个面容慈祥的广东阿姨，看到章苘一个年轻女孩，神憔悴，便心生怜悯。章苘磕磕绊绊用英语夹杂着西班牙文，请求一份洗碗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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