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几个小时，当最后一气腾腾的汤被端上桌时，那张大的、光洁如镜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彩缤纷、香气四溢的菜肴。有章阁绮差蒸老的鲈鱼在章苘补救味尚可，有章苘拿手的糖醋小排，有两人合力完成的、虽然卖相普通但心意满满的四喜，还有翠绿的炒时蔬、金黄的炸卷……虽然比不上酒店的，却凝聚着她们共同的心血和对这个“第一次”的珍视。

窗外，天已经完全暗了来，远的霓虹和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映照着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屋，黄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丰盛的餐桌上，的气袅袅上升，氤氲温的光。

油烟机的轰鸣，锅铲碰撞的声响，母女俩偶尔的谈和低笑……这些平凡甚至有些嘈杂的声音，却充满了真实的、温的家的气息。章阁绮笨拙地切着姜丝，章苘耐心地教她如何握刀更稳。一个洗菜，一个掌勺，合渐渐默契。章苘看着母亲因为被油溅到而小小惊呼、又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而章阁绮看着女儿专注而娴熟的侧影，心中更是被大的满足和迟来的幸福填满。

她拿起手机，看着那个薄荷草的像，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挲着，仿佛能碰到千里之外那个人的温度。光透过窗，终于完全洒满了小小的房间，带来意。江熙的嘴角，扬起一个充满翼望的、温柔的弧度。

厨房里很快闹起来。章阁绮显然并不擅烹饪，显得有些手忙脚。她对着手机菜谱研究清蒸鲈鱼的火候，结果差把鱼蒸老；想个漂亮的四喜，却把馅调得咸了。章苘则安静地在一旁打手，洗菜、切、调酱，动作利落。她继承了母亲对味的锐，几次手挽救了濒临“翻车”的菜肴。

腊月二十九，家里那位手脚麻利的阿姨也放假回了老家团圆。偌大的公寓里，只剩了章苘母女两人。往年冷清甚至带着凄凉的年夜饭，今年却有了不同的意味。

章苘接过勺，舀起一尝了尝，然后默不作声地加了小半勺糖和一淀粉，重新熬煮。片刻后，晶莹剔透、酸甜适中的糖醋便好了。

“哇！苘苘你好厉害！”章阁绮睛一亮，毫不吝啬地夸赞，脸上是纯粹的开心和骄傲。

起初的相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生疏。章阁绮习惯了决策和掌控，面对沉默寡言的女儿，有时会显得有些笨拙和用力过猛。章苘则习惯了包裹自己，面对母亲迟来的、汹涌的补偿关，有些无所适从。但血缘的纽带和章阁绮那份笨拙却无比真挚的努力，像冬日里缓慢升温的，渐渐化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薄冰。

章苘看着母亲难得一见的、带着烟火气的模样，心微，了：“嗯。”

章苘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眉宇间那份习惯的绷和疏离，在母亲日复一日的陪伴，悄然淡去了许多。她会安静地坐在母亲边，听着她讲一些公司里的趣事或烦恼，会在母亲带回心时，一个浅浅的、带着真实愉悦的笑容。家的觉，在这个曾经无比陌生的豪华公寓里，一、真实地生来。

上海的冬天，在节临近的脚步声中，褪去了几分凌厉的冷，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属于节日的、慵懒而期盼的氛围。章阁绮公司的事务也如同被节日的汐推动着，渐渐趋于平缓。她开始有意识地推掉不必要的应酬，将更多的时间留给了失而复得的女儿。

章苘看着这一桌她们亲手完成的年夜饭，心中涌起一满足而烈的分享。她拿起手机，对着餐桌，找了一个光线和角度最好的位置，“咔嚓”一声，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菜肴丰盛，灯光温，桌角还了章阁绮半只带着笑意的睛。

“苘苘，今天我们自己动手，一顿年夜饭，好不好？”章阁绮脱昂贵的外，换上舒适的居家服，挽起袖，神里带着一孩般的跃跃试和期待。

第25章

章阁绮会特意在傍晚时分回家，带回章苘偶尔提起想吃的某家老字号心；会在周末推掉工作，带章苘去逛博馆，虽然她自己可能对那些艺术品的理解并不，却会认真听章苘小声的讲解；晚上，她不再把自己关在书房，而是会抱着一杯茶，坐在客厅里，陪着章苘看她喜的电影或综艺，偶尔笨拙地评论几句，试图女儿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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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个糖醋好像太酸了？”章阁绮尝了一，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