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蜻蜓，漾过一番后，面很快就归于平静, 除了张三婶儿痛哭外孙女之死，心疼女儿之伤, 几家亲厚的人家跟着叹息几声，其他皆理所当然，并不放在心上。

又譬如说谁家媳妇临盆，若是其家人来去眉开笑，不用问，肯定是生了个大胖小，

雨娘来借碓窝使，提起此事叹了一气，“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凡是娘的大多舍不得自己亲生的骨，这可是心哇，吃糠咽菜也不会作这样的孽。不过，隔着一辈，公公婆婆的心就狠毒多了，反正不是自己闺女不心疼！”

她从前没生陈小宝时险些被公公打死！雨娘日夜祈祷，就怕女儿遭到和红一样的命运。

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秀姑再次明白了妇人在这个时代没有儿的苦楚。

秀姑到悲哀，为逝去的生命, 也是为女的命运。

跟雨娘说闲话，秀姑知了村里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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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陈母旧事，秀姑讶然，“竟有这事？”

“你那婶和你娘家亲厚，一是过继了你二哥，二是因为你阿爷和你爹娘看不过你叔公的法，帮了你那叔叔婶好几回，被你叔公骂了多闲事。虽然如此，可你叔叔婶心里激得很，当时除了你娘家和阿硕家，大伙儿都是各扫门前雪，不敢他们家的事儿。”

平民百姓每天日而作日落而息，农闲时没什么消遣，便经常围绕村里的大小事说短，耳目十分灵通，如米氏这样的人，连附近几个村里发生的事她都知。

“经过红这事，俺担心雨，只盼着她早怀胎生个大胖小。”别看雨的婆婆自个儿生了好几个闺女个个成，可到孙女上就不一定这么想了，而且

雨娘一边捣碓窝里的稻谷，一边：“你年轻，又不大门，便是门也就在自己家门转转，哪里晓得外面许多事？这事啊，常见得很。媳妇的，一家里谁生的孙多谁得，光生闺女不生儿或者生不孩的不是挨打受骂，就是活累得直不起腰，不仅如此，还经常吃不上饭。远的不说，就说你娘家过继了你二哥的堂叔家，你那婶年轻时遭了不少罪，要说她为啥不能生，还不是成亲两年没怀上，公婆恨得要死，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你婶，又打又骂，好不容易怀上却累得小产，再也不能生了。”

李氏的娘家说嫁去的女儿泼去的，李氏挨饿受累时娘家没一个人替她主，苏明待她倒好，每次都回护他，可惜每次跟着挨打，有一回险些被爹娘打断了。李氏的姨也就是张硕去世了的娘，听说此事后心疼表妹，央了老张面，许是威胁了苏明的父母，后来苏明和李氏的日才好过，过了许多年又过继了苏葵。

秀姑不禁对公爹另相看, 公爹的见识啊, 偏偏附近许多人家看不透这一。

“对，壮壮娘，咱家不那些没天良的事！”孙女虽不如孙，可也是嫡亲血脉。

有老张的保证，她就放心多了，她绝不会允许将来自己的女儿落得如此命运。

譬如说谁家的媳妇贤惠、谁家的婆婆刻薄、谁家的公爹和媳妇争一饭吃、谁家日过得好、谁家日过得差、谁家添了一新衣、谁家了几亩地、谁家的汉和谁家的媳妇勾搭、谁家的寡妇跟几个男人不净等等。

红是老张的堂侄女，老张也很气愤, 嘴里念叨了好几句, “哼，个个都抱怨娶不上媳妇, 附近大姑娘少得很，就凭这样的事年年发生，娶得上媳妇才怪！”

秀姑摸了摸壮壮的，心中欣。

原记忆里确实八成都是公婆动手，或是溺死、或是摔死，但也不是没有亲娘自己动手，这样的亲娘，早就在平时的熏陶中认定了女婴该死，从未想过自己也是女。

别看壮壮年纪小, 可是他读了一年多的书, 很多事他都很明白了，在秀姑跟前殷勤地：“娘，以后我有妹妹, 我会很疼妹妹，我会带妹妹一起玩。”绝不会像红姑姑家的妹妹那样，听说随便挖个坑就给埋了，永远都见不到的人才会被埋土里。

秀姑听了，低眉叹息。

就是，天天说男多女少，这么去, 再有富贵人家纳妾, 肯定有更多光娶不上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