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重归寂静。

第一步，迈去了。如同在万丈渊上走钢丝。

接来的两天，卫弛逸度日如年。他加倍小心地观察着那个哑仆，也留意着泔车的动静。哑仆看起来一切如常，只是偶尔与卫弛逸目光相时，会极快地一，又迅速移开。

第三天寅时，卫弛逸借腹痛起夜，躲在茅房附近的影里，死死盯着后门方向。天墨黑，寒风刺骨。泔车准时吱呀着驶来，装车，检查，放行……一切如常。

就在泔车即将驶后门的刹那，卫弛逸看到，那个负责装车的跛脚老役夫，在抬起最后一个木桶时，似乎踉跄了一，桶微微倾斜，些许污溅。旁边的守卫嫌恶地呵斥。老役夫慌忙扶正桶，低认错。

就在这一片混的遮掩，卫弛逸隐约看到，另一旁那个一直沉默的哑仆，似乎极快地将一个小东西，弹了木桶边缘的隙里。动作之快，若非刻意盯着，几乎无法察觉。

成了！

卫弛逸缩回影，背靠着冰冷的墙，缓缓吐一憋了许久的浊气。冰冷的空气肺中，却带着一近乎虚脱的畅快。信息送去了，像一粒微尘，投了外面广阔而未知的世界。接来，只能等待，并将命运寄托于白棋、青梧他们，以及……那虚无缥缈的运气。

他不知那个哑仆是谁，为何愿意冒此奇险。或许是望岛惨案的亲历者或亲属，对历川怀有刻骨仇恨；或许本就是被胁迫至此的龙国人，心中从未熄灭归乡之念；又或许，只是在这黑暗压迫，某个尚未完全泯灭的良心，的最后抗争。

无论如何，这条用信任、勇气和绝望编织成的、纤细到极致的联络线，终于在绝对的死寂中，被艰难地接通了。

信息传递的过程，远比卫弛逸想象的更加曲折和惊心动魄。

那块沾着污秽的布条，经由哑仆的手，在泔车城后，于一个偏僻的垃圾倾倒地，被偶然路过的一名拾荒老者捡到。

老者衣衫褴褛，神浑浊，却是闻家早年布的一枚极其隐秘、几乎于休眠状态的暗桩。

他认那特殊的卷法和小分暗记，心剧震，立刻将布条用特殊药理，显完整信息，然后通过早已生疏却铭记于心的渠，将消息层层加密，接力传递。

消息先到附近城镇的闻家商铺，再由商铺通过伪装成商队的方式，陆兼程，躲过历川日益严密的关卡盘查，一路南。这期间，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一次临检，遭遇了一次小规模的匪，耗时近二十日，才终于抵达河州。

当那封几乎被汗、污渍和一路风尘浸透的密信，呈到白棋面前时，这位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者，双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看清容后，他前一黑，猛地一鲜血，吓得旁边的灵溪魂飞魄散。

“公……王爷……”白棋老泪纵横，血沫沾了白的胡须，“我……我当死罪啊！”

青梧一把扶住他，冰冷的面容上也裂开一丝惊怒的隙。他迅速拿过密信，看完，中寒光暴涨：“静思苑……禁……”

况危急到了极。

历川敢禁闻胥，随时可能毒手，或以此要挟河州。卫弛逸虽传消息，但在虎，同样危如累卵。

“立刻启动‘归巢’最预案！”白棋撑着一气，嘶声令。这是闻胥离开前，与他和卫弛逸反复推演过的、最极端的应急方案，涉及闻家在龙国各地潜藏力量的唤醒与联动，目标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营救闻胥。

“但仅凭我们，力量恐有未逮。”青梧冷静地指关键，“历川腹地，守备森严，攻等于送死，潜救难度太大。必须要有足够分量的外力介，制造混，或施加大压力。”

外力？龙璟汐的朝廷？不，他们不落井石已是万幸。其他对历川有戒心的国家？远难救近火，且未必愿意为了一个闻胥与正在崛起的历川正面冲突。

白棋混浊的睛里，猛地爆发最后的光亮，他死死抓住青梧的手臂：“还有……还有离国！宗主！对，立刻用‘血隼’，给离国宗主传讯！那是公和王爷最后的生机！”

“血隼”，是闻家与离国本宗之间，只有在面临灭之灾或族人濒死时，才能动用的、最急、也最隐秘的传讯方式。动用此法，几乎等于承认任务失败，况已至绝境。

青梧没有丝毫犹豫，重重：“我亲自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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