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还沐浴？”闻胥问。

闻胥没应声，只是往后靠了靠，将自己更地陷那个怀抱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轻地“嗯”了一声，像片羽落地。

“嗯。”卫弛逸应了一声，抱着衣服就往外走，走到门，脚步顿住，背影在灯光里显得有僵。他站了两秒，也没回，闷闷甩过来一句：“厨房温了粥，你晚上没吃几……记得喝。”

浴房汽氤氲。

熄烛火躺时，卫弛逸还是像往常一样把闻胥揽怀里，手臂收得比平时更。闻胥背对着他，没说话，却能觉到后人温的呼一拂过自己后颈，手臂箍得他有些不过气，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那你别说静一静……”卫弛逸得寸尺，又往前靠了靠，额几乎抵上闻胥的肩膀，“我们吵我们的，你骂我也行，打我也行……你别赶我走。”

闻胥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生气。气你不择言，更气我自己……把你到这份上。”

黑暗里，卫弛逸忽然低声说：“胥。”

别用那冷静的、要把他推开的神看他。他受不了。

，是把他从边推开的第一步。

“……嗯。”

闻胥没应这话，只是手指在他后颈轻轻挲了两，像安抚，又像叹息。

“一起。”卫弛逸立刻抬，睛还红着，神却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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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赶你走？”他叹了气，那气叹得又又重，带着卸所有伪装的疲惫，“这相府……你住多久住多久。”

卫弛逸在他肩用力，发蹭着闻胥的脖颈。

他猛地从里抬，抹了把脸，珠顺着手臂往淌。

这句话终于说，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哀求。那个在战场上刀光剑影里都不眨的卫将军，此刻红着眶，像个错事怕被抛弃的孩。

他说着就了床，摸黑了盏小灯，昏黄的光开一小片。闻胥撑起，看见他走到衣柜前，翻找换洗衣，拿了两，一他自己的玄寝衣，一闻胥常穿的月白。

“难受。”卫弛逸声音还有哑，带着鼻音，“上都是里的味儿，睡不着。”

闻胥跟着一动，侧过，在昏暗里看他：“怎么了？”

他说得急，气扑在闻胥颈侧。闻胥闭了闭，再睁开时，底那些终于一裂开隙。

卫弛逸把自己沉里，闭着，眉锁。脑里，龙璟秀最后那个神，百官跪去时黑压压的一片，还有闻胥坐在席间平静的脸。

他忽然松开手，坐了起来。

卫弛逸心一松，可那恐惧还没散，攥着的手不肯放：“那你还生我气吗？”

闻胥终于抬起另一只手，很轻地放在卫弛逸后颈上。掌心温，指尖却有些凉。

闻胥看着他消失在门，听着脚步声往浴房去，心里那酸涩忽然被一更柔的绪覆盖了。他躺回去，望着帐，角无意识地弯了一。

许久，闻胥才轻声说：“去睡吧。”

闻胥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很轻地、几不可察地了。

“不……”他声音哑得不成样，手从衣袖去，直接握住了闻胥的手腕。握得很，像怕一松手人就没了，“胥，别这样……你别不要我。”

“我不扎你了。”他闷声说，“再也不了。”

然而，绷了一整日的神经，还有宴上那沾染了酒气、算计与血腥气的锦袍，此刻在安静的黑暗里变得格外清晰，粘腻地贴在肤上，让他无法真正放松。

“弛逸，”他声音低来，带着妥协后的柔，“我们都缓缓。今晚太累了……累得说的话，都往最痛的地方扎。”

“我以后……再也不说那话了。”

这就够了。卫弛逸想，把人又搂了些。还能这样抱着，就够了。

闻胥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他别开脸，结动了一，半晌才低声说：“我没有不要你。”

语气的，可那刻意维持的“冷”，在刚哭红过的眶和沙哑的嗓音衬托，毫无威慑力，只显得笨拙。

两人就这么站着，窗外更鼓远远传来，已是三更。

“你骂我。”卫弛逸把脸埋在他肩，声音闷闷的，“你骂回来，怎么骂都行，就是别……别那样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