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眶发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挤来的：“我到底算什么？你养的狗吗？听话的时候给甜，不听话了就往笼里赶——”

话的瞬间，他自己先愣住了。

天牢里那句话，像鬼魅一样又钻回来。是，他说过的，他说自己就是闻胥的一条狗。

一条只属于闻胥的走狗。

书房里死一般的静。

闻胥的脸一白去，像被人了血。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声音，只是那样看着卫弛逸，神空得吓人。

“我不是……”卫弛逸声音哑了，后悔像一样涌上来，可他哽着，后半句怎么也说不。

“我不会要那个位置！”他几乎是吼来的，又猛地压低，像受伤的野兽在呜咽，“我从来就没想过！我就想卫弛逸，你的卫弛逸！带兵打仗，守北境，夜里回来能看见你在灯看书……这就够了！够一辈了！你明不明白？”

他着气，剧烈起伏，里有泪光，却死死憋着不让掉来。

闻胥还是没说话。他慢慢转过，走到窗边，背对着卫弛逸站了很久。久到卫弛逸以为他不会再开了。

“我明白。”闻胥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弛逸，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我想要怎样，就能怎样的。”

他转过，脸上没什么表，可里那层薄薄的光，在烛火晃得卫弛逸心发疼。

“今日若我拦，陛的疑心不会消，你在朝堂之上并不会好过；若不拦，便是这般局面。”闻胥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选哪条路都是错。我选了……伤你这条。”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若真觉得我是拿你当狗……那从今日起，你可以不当了。”

空气凝固了。

卫弛逸脑里“嗡”的一声，所有声音都退了，只剩这句话在耳边反复地砸。他看见闻胥转过去的背影，肩线直，却透着一近乎决绝的孤清。

不要他了。

这个念像冰兜浇，激得卫弛逸浑一哆嗦，方才那些愤怒、委屈、不甘，全被一更原始、更尖锐的恐惧瞬间碾碎。

“胥……”他声音发颤，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往前跨了一步。

闻胥没回，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侧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冷。

卫弛逸慌了。是真的慌，那从骨里渗来的慌。他见过闻胥生气，见过他冷淡，见过他算计人时底的寒光，可从未见过这样，这样平静地、近乎残忍地，要把他推开的模样。

“我不是……”他咙发，声音哽得厉害，“我刚才……那是气话，胥，那是气话你明不明白？”

他伸手去抓闻胥的衣袖，指尖都在抖。到那冰凉的布料时，闻胥微微僵了一，却没挣开，也没回。

“我知今晚你难受，”卫弛逸语无次，那些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的镇定全不见了，只剩笨拙的急切，“我知你为我好，我知你是没办法……我都知。我就是……我就是怕，胥，我怕那个位置，怕变成我不认识的人，怕……”

怕你不要我。

最后这四个字卡在咙里，的，烧得他眶发酸。他死死攥着那片衣袖，像溺的人抓着最后一浮木。

闻胥终于缓缓转过。烛光，他脸上没什么表，可底那片光还没散，看得卫弛逸心像被针扎。

“弛逸，”闻胥开，声音很轻，却让卫弛逸心往沉，“有些话，说就是说去了。就像今晚那滴血……滴去，就再也收不回来。”

“我收回！”卫弛逸急急，往前又凑近些，几乎要贴着他，“我收回行不行？胥，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我……”

他忽然说不去了。因为他看见闻胥垂，很轻很轻地摇了摇。

那一摇，比任何斥责都让卫弛逸恐惧。

“不是你的错。”闻胥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是我得太。我总想着……要为你谋最好的路，却忘了问你是不是愿意走。”

他抬起，看向卫弛逸，目光复杂得让人心碎：“你说得对，我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没想明白，凭什么要求你想明白？弛逸，或许我们都该……静一静。”

静一静。

卫弛逸脑里“轰”的一声。他太明白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是疏远，是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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