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卫弛逸松开他，转到他对面，半跪来，双手扶住他的膝，仰看着他，目光灼灼，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胥，你我心知肚明，这不是简单的‘’大了‘之类的鬼话’。他这是在试探，也是在划界。今日是年号，明日呢？后日呢？你今日还政还得如此脆，他心中是松了一气，还是会觉得……你退得太快，反而显得早有准备，甚至……心生不满？”

闻胥望他焦灼的眸，那里不仅有对朝局风险的警惕，更，似乎还翻涌着别的不安。他反手握住卫弛逸的手，轻轻了，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坦诚：“弛逸，你知的，我志不在此。龙京非我久居之地，待此间事了，新政稳固，边陲无虞，我便该回离国了。那里……才是我真正的归。”

“迟早的事。”闻胥放松靠他怀里，语气平淡，“既已决定，何必拖延？选在今日，天地为证，百官共睹，也算全了这‘一年之约’的面。”

默着。

他结动了一，那个横亘在两人之间、几乎从未正面及的份问题，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来。虽然他早已向闻胥表明心迹，只愿他侧的将军，可这个份本，就是最大的变数，是龙璟承心底可能永远无法真正除的刺。

卫弛逸怔住，底骤然迸发光亮，随即又被更的困惑和挣扎覆盖：“可是我……我若随你离去，这龙骧将军的职位，这京畿防务，还有卫家、边境……”

“胥，”卫弛逸的声音涩起来，目光锁住闻胥，“你急着还政，急着铺路，是不是……也在为离开准备？你曾说待龙国安稳便回离国，如今‘景和’已立，摄政已辞，是不是……很快了？”

闻胥看着他中那近乎脆弱的张，心中轻叹。这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在自己面前，却总是轻易最不设防的一面。他伸另一只手，抚平卫弛逸不自觉蹙起的眉心。

“没什么，”卫弛逸的声音有些闷，“就想抱抱你。”

“回离国”三个字，像一颗石投卫弛逸本就波澜暗生的心湖，激起了更大的涟漪。他瞳孔微缩，攥着闻胥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此间事了？何时才算‘了’？新政推行非一日之功，边关看似平静，苍月狼野心岂会真正熄灭？还有……还有他……”

闻胥没有回，只是翻书的手略略一顿，温声问：“怎么了？”

卫弛逸的心猛地一沉。

他问得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一执拗，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他怕闻胥的计划里，没有明确他的位置；更怕闻胥的“归”，是他卫弛逸无法轻易跟随而去的地方。

但闻胥接来的话，又让那沉去的心被温柔地托住：“至于你……”他指尖划过卫弛逸的眉骨，语气是罕见的柔和与肯定，“弛逸，我从未想过将你独自留在龙国。我的归，若有你同行，方是圆满。”

“面……”卫弛逸咀嚼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他今日驳了‘承熙’，用了‘景和’，就是在向天宣示他的天权威。胥，他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也告诉所有人，他不再是你需要时时看顾、事事依从的新帝了。”

“是，”他坦然承认，“我确在逐步收束在龙国的权责，厘清未尽之事。归期虽未完全定，但不会太远。”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去，带着某沉甸甸的预：“我怕……我怕这只是开始。”

闻胥静默片刻，才缓缓：“陛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和决断，是好事。为君者，当有乾纲独断之魄力。我本也无意久居摄政之位，揽权不去。”

“不是我思虑重！”卫弛逸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急切，“是这朝堂之上，从来都是思一步，看十步！你今日之举，看似顺势而为，实则锋芒蕴，他岂会觉不到？你们之间那份因‘一年之约’和扶立之功而维持的微妙平衡，从‘景和’二字时，就已经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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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燥，凉清醒。”卫弛逸收手臂，将人更密实地拢在怀里，了一他颈间清冽的墨香，才低声：“今日祭坛上，你倒是脆。”

闻胥放书卷，握住他环在自己前的手，指尖冰凉。他微微蹙眉：“手这么凉？又用冷冲了？”

闻胥垂眸，看着卫弛逸中清晰的担忧，心中微，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弛逸，你思虑过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