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弛逸眉锁，目光锁着闻胥的背影，手意识地握了佩剑剑柄。

祭天仪式繁复而隆重：迎神、奠玉帛、俎、初献、亚献、终献、撤馔、送神、望燎……每一步皆依古礼，一丝不苟。龙璟承神专注，动作规范， 在礼官唱诵中完成每一个环节，俨然已是一位沉稳有度的帝王。

闻胥的影消失在殿外廊庑的影中。

终于，到了宣读改元诏书的环节。

“陛喜便好。”闻胥微微颔首。

照前几日中传的风声，新年号当是闻相提议的“承熙”，几位重臣甚至已私拟好了贺表。沈潭明微微侧目，看向旁的闻胥。

闻胥今日穿着丞相朝服， 玄衣纁裳， 佩玉垂绶， 立于百官之前，神平静如。

“好！‘承熙’甚好！”他抚掌赞，“还是胥思虑周详。便是它了！”

龙璟承兴致颇，当即：“既已定，便需择一吉日，昭告天，并举行祭天大典，以正其名。朕记得钦天监前几日呈上的奏报里，提到二月初二‘龙抬’之日，乃是今年上半年难得的黄吉日，诸事皆宜，尤其利祈福、庆典、改元。不若便定在那日，如何？”

卯时正， 钟鼓齐鸣。

龙璟承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承熙……承熙……”他中渐渐泛起光亮，显然极为满意。

礼尚书周纲手捧诏书，登上祭坛侧方的宣诏台，展开黄绫，朗声诵：

“臣分之事。”闻胥起，从容行礼，“若陛暂无其他吩咐，臣便先行告退，着手准备相关事宜。”

合，寓意陛承天景命，开启光明兴盛之新朝，愿我龙国国运昌隆，百姓安居和乐。且此二字音韵铿锵，气象开阔，与陛正值青、大有作为之志，颇为相契。”

周纲提了声音：

“那便如此定了！”龙璟承一锤定音，脸上了今日以来最轻松、也最像发自心的笑容，“届时，还需胥多多持。”

天未明，紫禁城已被肃穆的氛围笼罩。自午门至天坛，御两侧旌旗招展， 禁军甲胄鲜明， 持戟肃立。礼官员早早布置妥当， 祭坛上陈设着玉帛、牲牢、粢盛等祭品， 香烛缭绕，青铜礼在晨曦中泛着幽光。

“——景和！”

二月初二， 龙抬。

“胥辛苦。”龙璟承亦起，亲自将闻胥送至阁门，态度一如既往地敬重。

只是在“初献”环节，他亲手将玉爵奉于神位前时， 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幸得冕旒垂珠遮掩，未被旁人察觉。

“二月初二，天地，万复苏，确是上佳之选。”闻胥表示赞同。

第56章 承熙？景和！

坛一片寂静，随即响起轻微的动。几位翰林院的老学士换了神，面诧异。他们记得，昨日最后送呈御前定稿的诏书副本上，年号仍是空着待朱批，没想到……

龙璟承脸上的笑容，如同退般迅速消失。他转回到御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的桌面，目光落在写有“承熙”二字的纸张上，神幽难测。

他顿了顿，坛百官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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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已品级肃立于祭坛两侧。沈太师、仲将军等重臣立于前列， 神庄重。卫弛逸一戎装， 立于武将之列， 目光却不时扫向文官队列前方那个清瘦的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嗣守鸿业，夙夜兢兢，仰承先帝遗志，俯顺兆民之望。今乾坤朗朗，四海初定，宜更纪元，以彰维新。自今日起，改元——”

阁，茶香犹在，炭火依旧温，方才那一番温与机锋织的对话，却仿佛从未发生过。

闻胥立于最前方，形纹丝未动，连帘都未曾抬起半分，仿佛早有所料。只有离他最近的沈太师，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存在的叹息。

龙璟承乘玉辇而至，着十二章纹衮服， 十二旒冕冠， 在礼官引导缓步登坛。晨光初，照在他年轻的脸上， 庄严肃穆。

百官静立观礼，唯有衣袂窸窣与风声掠过旗幡的响动。一些老臣暗自，对新帝的仪态颇为赞许。

龙璟承站在祭坛中央，冕旒轻晃，看不清神。他只静待礼尚书读完诏书余容：“……以景星庆云为祥瑞，以和气致祥为圭臬，愿国泰民安，四时和顺，永绥兆庶。布告天，咸使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