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目光中盛满了复杂的绪，有激，有信赖，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厚重恩包裹住的窒息：“朕当时惶然无措，是你与朕立‘一年之约’，承诺待朕能独当一面，社稷安稳，你便功成退……如今，北境已平，新政初显成效，这‘一年’之期，看将满。朕每每思及此，心中便……”

他适时停住，仿佛千言万语堵在，化作一声悠的叹息，和一丝恰到好的、属于帝王的“不舍”与“彷徨”。

闻胥听到这里，心中已然雪亮。前尘往事，温铺垫，最终落，果然在此。

他放茶杯，神是一贯的从容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理解与坦然，顺着龙璟承的话，接了去：“陛提及旧约，臣亦不敢忘怀。如今北境战事尘埃落定，和约已签；京中言亦已平息；新政诸般举措，框架已成，只需就班推行，假以时日，必见大效；陛经此一年历练，沉稳睿智，已堪当国政。”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为还政铺陈好了所有合理的台阶：“臣窃以为，再待数日，待耕顺利、秋赋库，南北商路畅通，各衙门新政运转熟稔，一切皆上轨，安稳无虞之时，便是臣践诺辞官，归隐离国故土之期。届时，陛乾纲独断，龙国气象一新，正是佳话圆满之时。”

他这话，接得无比顺，仿佛早已思熟虑，就等皇帝提起。

姿态之，毫无恋栈权位之态。

龙璟承显然没料到闻胥会如此脆直接。他脸上的不舍微微一僵，连忙摆手，语气急切中带着“真”：“胥误会了！朕绝非此意！朕提起旧事旧约，绝非是要促胥离开！恰恰相反，朕是……是想起这一路风雨，全赖胥之力方能走到今日，心中慨万千，更有无尽激与倚重！”

他前倾，目光恳切：“龙国如今看似安稳，实则基未，新政推行需人坐镇协调，北境虽定，边防军务千万绪，苍月是否真心履约尚需观察，朝中……朝中亦需老成持重之人稳定局面。胥若在此时离去，朕……朕就如同失了主心骨一般，实在心中难安！”

闻胥看着他真意切的表演，心中若观火。

他微微欠，语气依旧平和：“陛言重了。陛天资英睿，经此一年，已非昔日东太。朝中肱骨之臣众多，沈太师老成谋国，仲将军等忠心可用，六官员各司其职。新政框架既定，后续乃是执行与微调，陛只需善用群臣，把握方向即可。至于边防军务，卫将军既已与苍月立约，短期北境无忧，防务，陛可委任可靠将领，循例办理便是。”

他讲话滴不漏，既肯定了皇帝的能力，又指了现有朝臣系足以支撑，最后还看似无意地将卫弛逸的军务与“循例办理”联系起来，暗示其并非不可替代。

龙璟承被他这番绵里藏针的话住，一时语。他总不能直说“我就是不放心卫弛逸，就是觉得其他人都没你闻胥好用，就是你走了我怕压不住场”。

阁现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炭火细微的噼啪声。

片刻后，龙璟承忽而一笑，那笑容有些复杂，带着自嘲，也带着仿佛放心结的释然：“是朕着相了。胥谋远虑，事事安排周全，倒是朕，还总当自己是当年那个需要胥时时看顾的孩。”他重新端起茶盏，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甚至带着商量吻：“既然胥已有周全考量，朕便放心了。此事……便依胥之言。只是何时，还望胥莫要之过急，总须待一切真正妥帖才好。”

他这是以退为。

闻胥自然明白，亦不再，从善如：“陛恤，臣念于心。自当竭尽所能，确保平稳过渡。”

一场暗藏机锋的试探与锋，似乎就此达成了某心照不宣的、暂时的平衡。

话题，又被龙璟承自然而然地拉回了最初的原。

“瞧朕，说着说着便远了。”他笑了笑，指着方才写有几个年号候选的纸张，“还是这改元之事要。方才听胥剖析，这几个年号似乎都各有瑕疵，不知胥心中，可有更佳的选项？”

闻胥略作沉，缓声：“陛，新年号当承前启后，既昭示陛治国之志，亦寄托万民之望。臣思忖，‘承熙’二字，或可考量。”

“承熙？”龙璟承眉梢微动。

“是。”闻胥解释，“‘承’，既指陛承继大统，延续国祚，亦有承先帝遗志、承天重任之意；‘熙’，乃光明、兴盛、和乐之貌。二字相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