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 “说书新编” 。上台的说书先生，正是前几日在为天讲“英豪传”那位，然而今夜，他手中醒木一拍，开却是：

这话很轻，很快被楼里的喜庆氛围淹没了。

摘星楼，几位女眷低声谈，声音混在喧闹里听不真切。

“上回说到，北境烽烟靖，将军凯歌还。今日，咱不说沙场铁血，说一说这朝堂风云、人心鬼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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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激动，先生痛心疾首：“诸位试想，卫将军方为我龙国挣三十年太平，解北境倒悬之急，此乃不世之功！然则，功勋未赏，谗言先至！是何人见不得国家安定？是何人唯恐天不？莫非是那敌国细，或是我朝……藏于暗的硕鼠？！”

听雪轩那边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咳嗽。沈潭明似乎被酒呛了一，放酒杯，慢条斯理地拿起帕了嘴角。他儿沈知远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低声：“父亲，这说书的……”

“这戏排得……也太像了些。倒让我想起当日寒关战报传来时，我家老爷吁短叹，说天佑龙国，卫将军英勇……”兵尚书夫人李氏拭了拭角，低声。

这戏，无声地将卫弛逸继承父志、为国雪耻的“忠”与战功赫赫、杀敌当先的“勇”烙了所有人心里，满堂彩声如雷。

“……这般倾尽心力，倒真像是要护到底了。”

“傻！真假重要吗？只要有人信，只要能让陛心里膈应，目的就达到了，多少忠臣就是被这‘莫须有’的言活活拖死的！”

影手艺湛，厮杀场面激烈真，冤屈令人扼腕，凯旋时让人血沸腾。席间逐渐安静来，无论文武，皆被引。尤其是看到“少年将军”于绝境中奋起，最终力挽狂澜时，不少武将拍案叫好，文官亦颔首赞叹。

周围的低语声此起彼伏：

影戏罢，满堂喝彩未歇，第二场接着开始。

，演的是卫家父，是卫弛逸的北征之路。

“可……这言传得也太离谱了些，什么血脉不血脉的，一听就假。”

这些议论并不连贯，东一句西一句，有人皱眉，有人，有人若有所思地往三楼几个雅间方向瞟。怀疑的空气像银，无孔不地渗开。

先生才极佳，将近日京中言纷扰，巧妙编织成一段“传奇”。他描绘“有心之人”如何利用将军世文章，如何煽动民意，如何离间君臣，言辞犀利，却又始终不破人名，只反复调“其心可诛”、“意在搅朝纲、毁我栋梁”。

旁边鸿胪寺少卿千金年纪轻，心思直，小声接：“可不是！我瞧那‘少年将军’披风扬起来的样，真真跟卫将军有几分神似呢！编排这戏的人，定是了功夫的！”

“谁说不是呢？听闻相府前些日那闹……如今又这般大张旗鼓，可见是把卫将军放在了心尖上。这编排、这手笔，非是至亲至信，哪肯如此耗费心神？”另一位年些的宗室郡君叹，“卫将军能得闻相这般倾力相护，也是他的造化。只是这戏……未免将先前那些不堪的言，衬得越发可笑了。”

接着，第三个节目登场—— “百戏杂耍，吐火吞刀” 。

沈潭明抬手，止住他的话，脸上又挂起了惯常的和煦笑容，仿佛只是被彩的表演引，侧耳倾听。只是那笑容，仔细看去，略有些发僵。

“岂止是等不及？我看是急了。落雁坡一把火烧了苍月多少家底？断了多少人借北境战事捞油、养兵的念想？如今凯旋封赏在即，自然有人想先把搅浑，最好让陛疑了功臣，他们才好上其手。”

众人神一振。

席间议论声更是变得火了些。

“硕鼠”二字砸，席间顿时一静，随即爆发嗡嗡的议论。

“听听！这话摆明了是说有人故意搅浑。卫将军这才刚回京，功劳还乎着呢，就有人等不及了……”

说书先生话锋再转，开始颂扬“明君贤相”：“幸而，当今陛圣明，未为谗言所惑，信重将军，方有北境大捷！闻相更是殚竭虑，稳朝局，抚民心，乃国之石！此正乃君明臣贤，上同心，方能克敌制胜，靖平外！”

龙璟汐端起茶杯，角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楼呼声浪涌上来，她微微侧耳听着，半晌，才几不可闻地自语般：

她话里藏话，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瞥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