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胥看着他中几乎要满溢来的激烈，心中那片因算计与担忧而冰冷的角落，似乎被这团炽火微微熨帖。他抬手，这次终于如往常般，轻轻落在卫弛逸的发，了。

闻胥独自站在书房，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窗外槐叶沙沙作响，光正好，他却仿佛已看到了北境的风雪与烽烟。

这份心思，这份筹谋，这份毫无保留的托付与回护……重得让他一时几乎不过气。

他将东西推到卫弛逸面前，声音低沉去，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弛逸，我要你胜，更要你回来。这些东西，是给你多一分保障。而朝中这边……我既送你去，便会为你稳住后方，绝不会让任何人扰前线的你。”

“是！”卫弛逸直脊梁，如同最忠诚的将士领受军令，将所有的澎湃心都压中，化为必胜的信念与决心。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险峻的山涧，听到了震天的喊杀。血在膛里奔涌，但旋即，他抓住了闻胥话里更的关切：“你……怎么确保此战一定能胜？落雁坡涧必是重兵把守，孤军，万一……”

他说得笨拙，却字字发自肺腑，赤诚。

第43章 君心似渊

养心殿，年轻的皇帝没有立刻去看那厚厚的卷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的金线， 目光有些飘忽地落在闻胥沉静的脸上， 又向他腰间那枚似乎永远温、却又似乎永远带着距离的天玉佩。

“傻话。”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你值得。你的能力，你的赤诚，你本该拥有的一切。我不过是……把本该属于你的路，铺得稍微平整些。”

他缓步走回书案后，提笔，开始起草那份注定将震动朝野的北伐方略与调兵文书。每一个字，都落得沉凝无比。

卫弛逸用力摇，想说什么，闻胥却已收回了手，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激的话，留着凯旋再说。现在，最要的是仔细推演路线，熟悉装备，挑选士卒。记住，你的命，和这两万儿郎的命，都系于此行。我要的，是胜利，更是你们全都给我活着回来。”

北伐的方略与调兵文书， 第二日便被闻胥亲手呈到了龙璟承的御案之上。

过去，何曾有人为他如此殚竭虑、步步为营？便是亲生父母，只怕也未必能……

一的猛地冲上眶，又被行压了去。卫弛逸攥了手中的冰凉令牌，指节泛白，他了一气，才能让声音不至于颤抖得太厉害：

“……胥。”他唤了一声，却不知接来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腔，激、震撼、汹涌的意，还有一丝沉甸甸的、唯恐辜负这份心意的惶恐，织碰撞，最终只化为最直白的一句：

以倾国之资为赌注，为他卫弛逸一人，搭建的一条最辉煌、也最稳妥的青云之路。功成，他便是力挽狂澜、收复河山的国之城，所有猜忌、审视在泼天军功面前都将烟消云散；即便有险，闻胥也已为他备好了保命的退路与支撑。

“你这般……为我，我……卫弛逸何德何能……能遇见你，能与你在一起。这辈，值了。”

他动，千言万语堵在，最终只化作一句：“……等我回来。”

卫弛逸重重，转大步离去，背影直，如同即将鞘的利剑。

“嗯。”闻胥应了一声，抬手，似乎想如往常般他的发，手到半空，却变成了替他正了正并未歪斜的护腕，动作轻柔而定，“去准备吧。调兵遣将的旨意，不日便会达。记住，落雁坡涧是关键，行动务必迅猛诡秘，一击即走，不可恋战。”

卫弛逸拿起一枚冰凉的令牌，攥在掌心。

以战止沸，以功固位。这条路布满荆棘与风险，但或许是此刻，能同时解开朝堂困局、实现卫弛逸抱负，并为自己和卫弛逸赢得息之机的……唯一途径。

“没有万一。”闻胥的语气斩钉截铁，他拉开书案另一个屉，取一个扁平的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枚样式奇特、非金非木的令牌，和几张绘有怪异符号的绢布。“这是离国机关术特制的信号焰火与简易指南针，可在雾暗夜中指明方向、传递简单讯息。这几张图，是落雁坡涧周边最详细的密与可供藏的山脉图，有些连苍月人都未必知晓。青梧会派一队最擅山地潜行的暗卫，混你的亲兵队，他们只对你一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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