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相……当真觉得， 此时开战， 是万全之策？”龙璟承的声音有些涩，似乎心事重重。

“陛，粮草已足， 军械已备， 将士请战之心如沸， 而苍月久占我土， 日渐骄横， 北境遗民翘首以盼王师。天时、地利、人和， 已在我方倾斜。此时不动，更待何时？”闻胥的回答条理清晰， 无可辩驳。

龙璟承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奏章封上划动， 终于抬起， 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探究与一丝郁：“此战……闻相属意何人为主将？小仲将军固然稳妥，但奇袭落雁坡这等重任， 非同小可。”

“臣举荐忠勇公、龙骧将军卫弛逸。”闻胥坦然，“卫将军熟知北境地理，通晓苍月战法， 寒关之败后更是潜心钻研，其麾将士亦多怀雪耻之心。此等重任，非勇毅果敢、锐意取之将不能胜任。”

“卫弛逸……”龙璟承缓缓念这个名字， 语调有些微妙，“他确实勇猛，只是……听闻近来朝野上，有些关于他的……无稽言。”他顿了顿，观察着闻胥的表，“闻相可曾听闻？”

果然来了。

闻胥心中冷意微凝，面上却无波无澜：“陛所指为何？卫老将军戎半生，膝单薄，年近不惑方得此，向来若珍宝，京中何人不知，何人不晓？此乃卫家满门忠烈、天酬善之喜，何来‘言’二字？若是指其他捕风捉影之事，陛为九五之尊，当明察秋毫，勿为屑小所惑，寒了忠臣良将之心。”

他的话滴不漏，却带着隐隐的警示。

龙璟承被他不不地了回来，脸有些不太好看。

他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自嘲和不易察觉的怨怼：“朕只是有些好奇……闻相当年为何独独选中了他？他的老师，倾相授，如今更是……结为连理。除了……二字，是否还有别的……考量？毕竟，他后是卫家，是军中……”

“陛。”闻胥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却透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熟悉的猜忌，像极了当年龙允珩病榻前那双复杂浑浊的睛。龙家的人，似乎总在需要他力挽狂澜时无比倚重，却又在局势稍稳时开始揣度他每一步背后的“意”。

“臣与弛逸之事，始于师徒之谊，合于患难之，定于相知之心。与他的家世、军权，毫无系。”闻胥直视着龙璟承，目光清澈坦，却又带着一穿人心的力量，“若非要问缘由，那便是，他是卫弛逸。仅此而已。”

龙璟承被他这般坦直接的回答噎了一，脸上掠过一丝难堪，随即却又像是破罐破摔，将积压心底许久的话问了来：“那朕呢？”他声音陡然提，带着少年人般的委屈与不甘，“朕当年在河州初见你时，你教我念书，陪我棋，带我去看离国的机关小兽……那时候，朕心里……若后来，朕没有娶太妃，若朕一直如那时一般待你，你心里……会不会……”

“陛！”闻胥的声音陡然转厉，虽不亢，却如金石相击，骤然打断了龙璟承越发失控的言语。他站起，玄袍服上的褶皱随着动作展平，整个人如同鞘的寒刃，散发久居上位者不容僭越的威仪。

“此等荒谬之言，请陛慎言，更勿再想。”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丝毫遐想余地，“臣与陛，唯有君臣之分，师徒之谊。过往，皆是臣本分。陛当时是太，如今是天，心中当装的是江山社稷，是黎民百姓，而非这些无谓的假设与臆测！”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电，直刺龙璟承躲闪的睛：“疑心暗生，杯弓蛇影，非帝王襟，更是取祸之！陛莫要忘了，您的皇位尚未稳固，北有敌未退，朝中隐患未除，公主殿静观其变，天亿万双睛都在看着您！此刻，正需要一场对外大胜来稳固国本、凝聚人心！陛却在此纠缠于私人臆想、无端猜忌，岂非本末倒置，自毁城？”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浇，让龙璟承发的脑骤然冷却，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闻胥那悉一切又冰冷失望的目光，哑无言。

是啊，他的皇位……真的稳吗？龙璟霖虽死，余波未平；龙璟汐虎视眈眈；朝臣各怀心思；苍月占据国土……闻胥若此时撒手，他……

大的恐慌和后怕，瞬间淹没了那不合时宜的旖念与猜忌。

闻胥看着他瞬间苍白去的脸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