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凿，准地撬开了刘福赖以生存的信念基石。这番话虚虚实实，却散发着闻家那令人胆寒的底蕴，一个并非龙国土生土，却能在此地盘错节数十载、连皇室隐秘勾当都似乎尽在掌握的家族。

刘福赖以支撑的“报恩”与“秘密”，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像个一戳即破的泡影，既可笑，又令他到一彻骨的寒意。

他脸上的皱纹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裂了。那浑浊底的顽固，开始被一更的恐惧和茫然取代。

卫弛逸看准时机，上前一步，声音不，却带着沙场淬炼的、直面过生死鲜血的压迫：“刘福，龙璟霖给你的恩，是真是假，是巧是计，现在追究已无意义。但你帮他害死的，不止是寒关五万将士，不止是卫家。他现在跑了，带着能烧光半个京城的东西跑了。告诉我，那’油‘是什么？图上的地方是何？他在京城的老巢在哪里？”

他微微俯，目光如冰锥，直刺对方底：“你儿是冤死的，你恨那些草菅人命的贵人。可你想过没有，龙璟霖这把火放起来，这京城里会添多少个’刘生‘？多少家会像你家一样，妻离散，家破人亡？你帮他，到底是在给你儿报仇，还是在造一场更大的孽？！”

“我……我……”刘福嘴哆嗦得像风中的落叶，脸上血褪尽，只有豆大的冷汗落。卫弛逸的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开了他从未敢想的隐秘角落。

青梧对卫弛逸微微，示意他继续施压，自己则退后半步，从怀中取一个小小的瓷瓶，开，一极淡的、带着清苦药味的异香弥漫开来。这不是毒药，而是一能放大恐惧、瓦解意志的迷香，需合心理攻势使用。

“现在开，是赎你前半生的罪。”卫弛逸的声音在那异香的化，仿佛带上了某直透骨髓的回响，钻刘福混的脑海，“你若不开，我自有办法叫你开。可外呢？每拖一刻，就多一分火光冲天、尸横遍地的可能。到那时，你夜里闭上，看见的怕就不只是你儿和你婆娘的脸了吧？”

“啊啊——！我说！我说！”刘福最后一心防彻底崩塌，发一声野兽般的呜咽，泪鼻涕糊了满脸，“那油……他们叫’黑火油‘！从苍月漠北来的，漆黑粘稠，沾火就轰然烧起来，泼都没用！邪得很！图……图我只偷瞄到半张，角上有个标记……像、像是旧皇渠西闸的样式！还有……城外，最大的那座官窑……底，底有地方……”

他语无次，颠三倒四，但挖到这些信息便也足够了。

“还……还有……”刘福像是被了最后一丝力气，神涣散，声音几不可闻，“三殿边……总跟着个哑似的怪人，成天捣鼓些坛坛罐罐……那要命的’黑火油‘……就是他……是他调来的……”

一个通此的苍月匠人！这正印证了闻胥关于龙璟霖从苍月换来了“关键资”和“改良技术”的推断。

“青梧先生，”卫弛逸转向青梧，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时间迫。我带人他说的几个地去查，尤其是砖瓦窑。还请先生立刻将供整理来，用最快的方式送给胥。同时，请调动暗卫，监控所有可能的油料运输通和门、粮仓、武库！”

青梧，快速书写密信，同时：“砖瓦窑地形复杂，且可能布有机关死士。卫公，多带人手，务必小心。我会另派一队人，去查旧皇渠闸。”

两人不再多言，立刻分行动。

卫弛逸翻上，最后扫了一后那扇伪装成货栈、此刻正无声合拢的木门。

夜稠，风里裹着远方更重的寒意。

“城西砖瓦窑。”他勒缰绳，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传后每一个暗卫耳中，“动静要小，手脚要快。若遇抵抗……不必留活。”

蹄裹了厚布，落在青石板上只发沉闷的轻响。一队人如同滴墨中的滴，迅速消失在蜿蜒的街巷尽。

第32章 夜袭矿

城西那座废弃多年的皇家砖瓦窑， 在重的夜里只剩黑沉沉的廓，死寂无声。

卫弛逸勒住，后十余名暗卫好手无声散开， 迅速控制了窑场外围几个可能的和制。动作净利落， 显然都是行家。

窑场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穿过破损砖窑孔时发的呜咽。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尘土和柴草霉烂的气味， 但在两名擅追踪的暗卫俯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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