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刘福额角渗细汗，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

“怎么说？”卫弛逸心一。

间比外厅更小，刘福被绑在一张特制的铁木椅上，椅结构巧妙，能让人无法使力也无法完全。他看起来就是个寻常的瘦老，白发，脸上皱纹刻，此刻闭着，呼微弱，但卫弛逸注意到他被缚在扶手上的手指，指节大，虎有常年劳作的厚茧，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同于农夫握锄的细微变形。

“在庄潜伏多久了？”

青梧不再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卫弛逸也没有声。石室里只有刘福越来越重的呼声，和火把燃烧的声音。这沉默的压迫，有时比吼叫更令人难熬。

“这是……”卫弛逸凝神辨认。

卫弛逸刚车站定，黑暗中便闪两人， 皆是寻常布衣打扮，动作却利落得惊人， 对着卫弛逸手中玉符无声一礼， 便引着他向巷走去。

“我怎么知？”青梧微微俯，影笼罩住刘福，“因为从你儿死的那年起，你边每一件’巧合‘，每一个’贵人‘，都在记录之中。龙璟霖自以为得隐秘，却不知这京城地，有些睛，看了几十年，比皇里的陛看得更清楚。”

“像地窖或甬的结构图，数字可能是距离或编号。可惜只有一半，关键分被撕掉了，或者他本来就只有这一半。”青梧收起羊纸，“所以，刘福成了唯一的知者。他嘴很，寻常手段恐怕没用。”

刘福猛地睁开了，浑浊的珠死死盯住青梧，膛开始起伏。

听到脚步声，刘福动了动，却没睁开。

青梧已等在厅中。他换了灰劲装，衬得面更冷，见到卫弛逸，只略一：“卫公，况有变。”

不仅是调兵遣将的信，更代表着闻胥毫无保留的信任， 将后乃至生路都托付于他。这份重量， 沉得让他几乎不过气， 却也燃了他中许久不曾燃起的火焰。

青梧这才再次开，却换了容：“天保十九年，你独刘生被征京营，三个月后因’违反军纪‘被鞭笞三十，伤重不治。当时负责军纪的校尉，姓赵，是仲景将军娘的外甥。”

“你……你怎么知……”刘福终于嘶哑声，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绝密！

青梧站在他侧，声音平直无波，开始问话：“姓名。”

“每月十五去福来茶馆见谁？”

青梧递过半片烧焦的羊纸，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上面仓促撕。上面用炭条画着简略的图形，像是一个建筑结构的剖面，旁边有几个苍月数字和符号。

刘福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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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穿过几看似随意堆放杂的窄巷，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里面竟别有天。这是一地牢房，伪装成堆放腌菜的地窖。行数丈，空气变得燥， 墙是整块的青石，火把光芒稳定，照亮了前略显空旷的石厅。不见任何刑， 只有几张桌椅，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青梧视若无睹，继续用那陈述事实的语气说：“你妻王氏，悲伤过度，次年病逝。你成了孤家寡人。同年，你因’办事得力‘，被当时还是闲散皇的龙璟霖，从庄提为小事。龙璟霖替你’查清‘了儿死因，是那赵校尉醉酒误判，已将其’法办‘。他还钱厚葬了你的妻儿。”

车七拐八绕， 最终停在城西一片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民居坊区。这里鱼龙混杂， 多是小生意的贩夫走卒和底层官吏家属， 寻常贵人绝不会踏足。

“龙璟霖对你有恩，替你报了仇，给了你面和生计，你对他死心塌地，成了他埋在闻家产业里最的一颗钉。”青梧的声音像冰锥，一字字钉，“寒关案发前，是他命你故意留线索，引仲景的人找到卫公所在。你照了，将卫公可能藏的几个地，’无意中‘透给了庄附近一个卖柴的，而那卖柴的，是仲家外围线。”

依旧沉默。

刘福嘴开始哆嗦。

“刘福抓回来了，安置在间。但那个与他接的苍月暗谍，”青梧中寒光一闪，“我们的人赶到福来茶馆时，他已断气。服毒，毒藏在后槽牙，是死士的路。我们只来得及在他上搜这个。”

卫弛逸一气，看向间闭的石门：“带我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