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谢恩饮了。龙允珩这才转向闻期，举杯：“这第二杯，敬期兄。当年……多谢你愿意让胥山，来助我一臂之力。”

他说着，已走到主桌前。闻期与苏静姝起相迎，龙允珩回礼，目光却始终停在闻期脸上，那神复杂极了，有久别重逢的思念，有言又止的张，更，还藏着某难以言说的亏欠。

闻胥与她碰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宴席过半，气氛正酣时，门外忽然传来侍清亮的通传声：

满堂喧哗瞬间静了一静。

龙允珩顺势在闻期侧的空位坐。侍忙添了碗筷酒杯，他端起酒杯，对着闻胥与卫弛逸：“这杯酒，朕祝你们白偕老，永结同心。”

龙允珩看着闻期沉静的侧脸，看着那双与闻胥极为相似、却更添岁月沉淀的睛，心涌起一阵钝痛。

她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两名侍女，送上一对鎏金鸳鸯壶贺礼。席后也只安静坐着，饮了杯酒，吃了些菜，在闻胥与卫弛逸来敬酒时，举杯淡淡了句：“恭喜。”

“你言重了。”他饮了杯中酒，放杯盏，动作从容，“都是陈年旧事，不必再提。”

母亲，请喝茶。”

这话客气得疏离。龙允珩神黯了黯，勉笑：“老了，比不得当年。倒是期兄，看着还如从前一般。”

“这是你父亲最珍之，”她将玉佩系在闻胥腰间，“如今给你。弛逸这孩，往后……就拜托你了。”

这一声“母亲”，叫得卫夫人泪如雨，却是喜的泪。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重如千钧。

两人之间陷一微妙的沉默。周遭的喧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只剩这一方桌上的暗涌动。

闻胥与卫弛逸忙起相迎。龙允珩摆摆手，语气温和：“今日是家宴，朕只是来讨杯喜酒，不必拘礼。”

苏静姝在一旁温声接话：“陛请坐。今日小儿大喜，承蒙陛亲临，蓬荜生辉。”

最让人意外的是，公主龙璟汐竟真的来了。

到卫夫人时，卫弛逸声音微哽：“娘，请喝茶。”

闻胥握住玉佩，郑重：“母亲放心。”

周文渊老先生亲自题了喜联，陈砚带闹着要新人来敬酒，连一向严肃的鹤鸣先生都难得地了笑脸，饮了三杯。

“期兄，”龙允珩开，声音有些发涩，“多年不见了。”

后来他选择了龙国的皇位，选择了权力与责任，选择了逃避这份心动。

“允珩过誉。”闻期的回答依旧简短，“胥能为龙国略尽绵薄之力，也是他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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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日，他与闻期在离国的雪山对弈。那时他才刚刚被先帝过继，闻期却是离国闻家最耀的少主。他们谈天，论兵法，说抱负……龙允珩也曾……对他有过心动。

闻期接过茶盏，饮了一，沉声：“既成一家，当相互扶持，白首不离。”

众人望去，只见龙允珩一常服，只带了两个贴侍，正迈过门槛走来。他面仍带着病后的苍白，神却比往日清明许多，目光先是在席间扫过，最终落在主桌的闻期上。

苏静姝接过茶时，将一对翡翠镯在卫弛逸腕上，温声：“这是闻家传给儿媳的，如今也给你，望你与胥，同心同德。”

卫夫人接过茶，手微微发颤。她饮了一，从怀中取一枚虎玉佩，那是卫宾生前常佩的，玉质已温如脂。

而闻期什么也没说，只留一句“珍重”，便转回了离国。再后来，他娶了苏静姝，生了闻桉与闻胥，将闻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成了真正的一方宗主。

敬茶毕，新人终于被送房。

可后来呢？

闻期执杯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了龙允珩一。那一平静无波，却像一面镜，照了对方所有未尽的言语与难言的绪。

礼，外宴席该开了。但闻府今日的宴席只摆了八桌，请的都是至亲好友，菜致却不奢华，气氛闹却不喧哗。

“允珩，”闻期微微躬，礼数周全，语气却平淡得像在问候寻常故人，“一别三十余载，你……变化很大。”

“陛驾到——”

龙允珩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咽了回去。他沉默片刻，才低声：“胥这些年在龙国，多亏期兄教导有方。新政推行，朝局渐稳……朕，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