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原来这龙国的朝堂，早就不在他掌控之中了。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殿中无人应声。几个想要列的老臣，在对上闻胥那双寒冰似的睛时，都默默退了回去。

龙允珩坐在御座上，手指死死攥着扶手。他看向殿众人，太龙璟承低着，不敢与他对视；公主龙璟汐神平静，却也没有开的意思；世家重臣们脸铁青，却无人再敢公然反对。

“本相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新政，从今日起就要推行！谁敢阻挠，就是与朝廷为敌，与天寒士为敌，与边关将士为敌！”

众人看去，是一直未开的太师沈潭明。这位三朝老臣缓缓列，躬：“老臣以为，闻相所言……虽言辞激烈，然切中时弊。《兴贤令》颁行五十年而形同虚设，确是我等臣之过。寒门无路，女无门，此以往，恐失天民心。”

“郑大人没话说了？”闻胥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臣，“还有哪位大人要劝陛’徐徐图之‘？不妨站来，让本相看看，是想等到世家把天田亩兼并殆尽，等到寒门再无一人愿读书报国，等到边关将士心寒透骨，才算’时机成熟‘吗？”

殿中陷一片死寂。反对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咙，却仍有不甘的暗涌动。

他转面向百官，声音陡然：

这五十年来，《兴贤令》确实只是一纸空文。世家把持朝政，寒门无路，女无门……这些他都知，他只是……选择睁一只闭一只。

龙允珩看着这满殿的沉默，心涌起一复杂的绪。有解脱，终于不用他来这个得罪人的决断；有悲哀，自己这个皇帝，竟被臣到如此地步；更有的无力——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今日之势，闻胥携寒关冤案得雪的余威，拿五万将士的命作刀，拿朝廷五十年的虚伪作盾，已经无人能挡。

殿鸦雀无声。

“徐到何时？”闻胥截断他的话，“郑大人，你任侍郎十二年，可曾真正验过江南豪族的田亩账册？可曾追缴过一笔隐田漏税？你说的’徐徐图之‘，是不是要等到寒关再破一次，等到一个卫宾枉死，才算是时机成熟？”

“荒唐！”仲晴珠嘶声，“闻相这是要专权吗？！”

郑沅脸涨红，指着闻胥：“你……你……”

“陛。”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响起。

“三年？”闻胥笑了，那笑意却冷得刺骨，“太师，寒关五万将士等得了三年吗？他们的孤儿寡母等得了三年吗？边关烽火等得了三年吗？”

闻胥不是在请求圣裁，他是在所有人站队，要么支持新政，要么被扣上“祸国”“误国”的帽。而那些平日里聒噪不已的臣，在真正的刀锋面前，都选择了沉默。

“诸君，可还有异议？”

“陛。”闻胥再次揖，声音平静来，却更显定，“臣请明旨，自今日起，凡再以’门第不足‘’女不宜‘为由阻才者，一律削职查办。今岁秋闱，设’寒门榜‘’女榜‘，名额单列，试卷糊名，由臣亲自与国监祭酒、翰林院掌院共同审阅。及第者，直接面圣，当场授官。”

因为撕破脸太难，因为推行新政代价太大。

可今天，闻胥把这张纸撕了，把脓疮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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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晴珠浑一颤，竟踉跄后退两步，被后的仲景扶住。

谁敢挡，谁就是一个“祸国殃民”的罪人。

他顿了顿，看向闻胥：“只是闻相，新政推行，当有章法。若之过急，反生祸。老臣恳请，设三年之期，逐步推，以观后效。”

“仲将军怕了？”闻胥看向她，满嘲讽，“将军难忘了，若无我祖父当年颁布《兴贤令》，你是怎么考上武状元，又是怎么击退突厥大军，重振仲家荣光？”

他知，闻胥说的是对的。

无人再敢反驳闻胥，方才还激烈反对的老臣们，此刻都低了。仲晴珠咬牙不语，沈潭明闭目叹，郑沅脸灰败地退回队列。

一个穿着三品孔雀补服的老臣颤巍巍列，是右侍郎郑沅：“陛……此事牵涉太广，仓促决断恐生变。不如先命各商议细则，徐徐图之……”

这话看似折中，实则是给各方一个台阶。龙允珩睛一亮，正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