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缓缓开，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砂石：

“准奏。”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一把烧红的刀，烙在了每一个朝臣心上。

第20章 三策定鼎

还没结束。

金殿的寂静被闻胥清朗的声音再次打破：

“其二，《均田策》——”

他展开奏疏

第二卷，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丈量天田亩，限世家占田之数。凡臣工之家，品级定限，超额之田，或由官府作价收买，或自行分售于民。隐匿不报者，田产尽数充公，主事者放三千里。”

话音刚落，殿中又是一片压抑的气声。

这次站来的不是老臣，而是一个穿着正四品云雁补服的年轻官员——清吏司主事，张墨。他脸涨红，声音发颤：“闻相！此举……此举是要动摇国本啊！田地乃世家立之基，岂能说限就限？！”

“动不动就动摇国本，各位未免也太危言耸听了？”闻胥看向他，“我且问你，你张家在江南有田七千顷，年收租粮三十万石，纳赋几何？”

张墨语。

“本相替你说，不过八千石。”闻胥从袖中取一本账册，“而江南一个百亩之，年纳赋却要十五石。张大人，你说这是’立之基‘，还是血敲髓之？”

“你……”张墨指着闻胥，手指发颤，“你这是污蔑！”

“污蔑？”闻胥翻开账册，“天保二十六年，江南患，朝廷拨粮二十万石赈灾。你张家开仓放粮，不过五千石，却要灾民立’恩碑‘于庄前。同年，你三弟在扬州一掷千金，购瘦十二，歌舞彻夜，这也是污蔑？”

张墨脸惨白，险些站不稳，还是被同僚扶住才未摔倒。

“陛，”闻胥转向御座，“臣已查明，江南张氏占田万顷，历年隐匿田亩，逃漏赋税累计白银八十万两。臣请旨，即日派钦差赴江南丈田，凡抗法者，无论世家勋贵，一律严惩！”

“陛不可！”这次声的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崇，“丈田之事牵连甚广，若激起民变……”

“王大人说的’民‘，是那些占田万顷的豪族，还是无田可耕的民？”闻胥冷冷打断，“江南民三万，去年冻饿死者逾千，这才是民变之！不清丈田亩，不抑兼并，难要等到饥民揭竿而起，才算’牵连甚广‘吗？”

王崇哑无言。

就在这时，龙璟汐终于开了。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明显的冷意：“闻相，均田之事，今日推行难免之过急，不妨先从一省试，再……”

“殿。”闻胥转看向她，目光清冷，“你莫不是搞不清楚现况？寒关城破，北境四城十六郡沦陷，三十万民正往京城涌来，你等得，这些人可等不得！”

龙璟汐脸微变。

秋唯简见状，立即列解围：“闻相此言差矣！公主是担心……”

“诸位大人可知，”闻胥却懒得看她一，“昨日最新军报，民先锋已至涿州，距京城不过三百里。他们为何背井离乡？因为家乡的田被苍月占了，因为朝廷无粮可赈！”

他从袖中取一份加急文书：“而朝廷粮仓里还有多少粮？昨日呈报，京城四大仓存粮，只够支撑京城军民三个月。若民涌，十日就会告罄。”

“至于兵力——”他环视武将队列，“寒关一役折损五万，北境防线全线告急。兵昨日奏请增兵，可军饷从哪？粮草从哪运？仲将军，你能否回答本相的问题？”

仲晴珠脸铁青，闭不言。

“这就是现实！”闻胥将文书重重拍在御案前，“北方民嗷嗷待哺，边境将士缺粮少饷，而江南豪族占田万顷，赋税不过百石！张大人，你张家在江南七千顷良田，若实亩纳赋，一年该是多少？三十万石！可你们纳了多少？八千石！这少纳的二十九万两千石粮，若运往北境，够五万将士吃多久？够三十万民活多久？！”

张墨脸惨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

龙璟汐心中怒火中烧，原以为闻胥终于向她服，谁知他今日借颁布《兴贤令》之契机，将自己利用得彻彻底底。

她只能咬牙切齿：“闻相，均田之事确有必要，但北境动，民将至，此时清丈田亩，是否时机不当？万一激起江南动，南北同时生，朝廷何以应对？”

“殿问得好。”闻胥转看向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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