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中，他看见那熟悉的影站在铁栏外，玄衣如墨，面容清冷，可那双睛……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睛里，此刻盛满了担忧与痛惜。

“胥……”他哑着嗓唤了一声。

闻胥看着前这人，浑是伤，脸惨白如纸，嘴裂血，只有那双睛还亮着，像雪地里最后的星火。

他心一疼，几乎要不过气。

“开门。”他对狱卒说，声音里压着怒意。

铁链哗啦落，牢门打开。闻胥快步走，在卫弛逸面前蹲，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得吓人。

“还能走得动吗？”他低声问。

卫弛逸想摇，却连抬的力气都没有。闻胥不再多问，解开大氅披在他上，然后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胥！”卫弛逸惊得挣扎，“你放我来，我上脏……”

“别动。”闻胥抱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抱了，我带你回家。”

家。

这个字让卫弛逸眶一，他不再挣扎，任由闻胥抱着他走牢房，走甬，走这座森的天牢。

雪还在，纷纷扬扬，落在闻胥肩，落在他怀中卫弛逸的脸上。卫弛逸仰看着漫天飞雪，又看看闻胥抿的线、毅的颌，忽然觉得，就算此刻死了，也值了。

车早已候在牢外。青梧掀开车帘，闻胥小心翼翼地将卫弛逸抱车厢。车铺着厚厚的绒毯，炉烧得正旺，药香弥漫。

“忍一忍，很快就到。”闻胥将卫弛逸安置在垫上，自己坐在一旁，始终握着他冰凉的手。

车启动，碾过积雪，发嘎吱嘎吱的声响。卫弛逸昏昏沉沉，只觉得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温有力，像溺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浮木。

“胥……”他喃喃，“上天待我不薄，能让我得你如此上心……”

“闭嘴。”闻胥声音沙哑，“省着力气，别说话。”

卫弛逸还想说什么，却觉得越来越重，最终陷黑暗。

相府东院，厢房早已收拾妥当。

鹤鸣先生果然在京城，接到名帖后即刻赶来。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睛却锐利如鹰。他见了卫弛逸的伤势，眉锁。

“冻伤骨，刑伤加，又连日奔波劳累……”鹤鸣先生一边把脉一边摇，“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能治吗？”闻胥站在床前，声音平静，袖中的手却握得死。

“能。”鹤鸣先生收回手，“但基坏了，以后每逢雨天，必会骨痛；冬日里也畏寒得。这些，都治不好。”

闻胥脸一白：“没有别的办法？”

鹤鸣先生沉默片刻，缓缓：“有。闻家’鹤丹‘，可重塑基，祛除寒毒。只是……”

“只是什么？”

“鹤丹炼制极难，药材珍贵，五十年才得一颗。”鹤鸣先生看着闻胥，“我记得宗主手上也才三颗。这第一颗，老太爷给了先帝；第二颗，在宗主手上，若非宗主危在旦夕之时不可取用。如今闻家，只剩你手中最后一颗。你……要不顾自己后路，也要保全他么？”

最后一颗。

书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灵溪瞪大睛，青梧神凝重，白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声。

闻胥却连犹豫都没有。

“拿来。”

“公！”白棋终于忍不住，“那是留给您的……”

“我说，拿来。”闻胥转看向鹤鸣先生，神定，“现在就用。”

白棋看了他一，终是叹了气，从书房暗格里取一个玉盒。盒盖打开，一颗鸽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丝绒上，通莹白，泛着温的光泽，药香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温化开，分三次服。”鹤鸣先生叮嘱，“今夜服第一次，明早第二次，明日午时第三次。服完后需用力助药力化开，期间不可受凉，不可动气。”

闻胥接过玉盒，亲自倒了温，将丹药切三分之一，化在碗中。然后扶起昏迷的卫弛逸，小心翼翼地将药喂了去。

药，卫弛逸无意识地吞咽着。闻胥一手扶着他，一手抵在他后心，缓缓输力。

时间一一滴过去，烛火燃尽又换新。闻胥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额角渗细密的汗珠，脸越来越苍白。

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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