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上前一步，沉声禀报：“守备森严。公主调了刑最锐的狱卒，十二个时辰班看守。不过……”他顿了顿，“属已经安排好了，今夜丑时换班时，有一刻钟的空隙。”

“等等。”闻胥叫住他，“去请鹤鸣先生。”

“这……闻相，秋大人有令，没有她的手令，任何人不得……”

白棋一惊：“公是想……”

灵溪一愣，摇了摇。

窗外风雪更了。

“是。”青梧领命而去。

许久，闻胥放茶盏，缓缓开：“青梧。”

“不行。”闻胥摇，“我要的不是劫狱，是光明正大地把他接来。”

“今日若我连他一人都救不，明日这枚玉佩，便也护不住这天任何一个清白之人。”

书房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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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叔，”闻胥忽然开，声音很轻，“你说我这么，是对是错？”

白棋沉默片刻，温声：“公事，从来都有自己的理。您难得有这么一个在意之人，今日再多心思救他，都是值得的。”

“我要用天玉佩，行使副君特权。”闻胥一字一顿，“副君之权，见此玉如见君。凡龙国境，军政要务、刑狱案卷、官员任免，皆可过问定夺。这特权，我还从未用过。”

白棋眶泛红，青梧握了腰间的剑柄，灵溪低，再也说不话。

“值得？”闻胥低笑一声，笑意里却满是苦涩，“我救他，不是因为他值得，是因为我欠他。欠他一命，欠他一个公，更欠他……”

“因为这枚玉佩背后，是先帝的托付，是龙国万民的安稳。”闻胥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但今日，有人为一己之私，要将这份安稳毁于一旦。若连边最该护住的人都护不住，我守着这枚玉佩，又有何用？”

“可公自致相以来从未用过，”灵溪急，“如今为了卫少爷，不惜用上这特权，日后只怕再难从龙国脱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书房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窗外纷飞的大雪上：“卫弛逸被构陷狱，寒关五万将士的血还未，背后之人已急着斩草除。这不是一桩简单的冤案，这是有人要撕开龙国的国本，要让我闻胥睁睁看着忠良之后冤而死。”

“那属这就去准备。”青梧起。

时三刻，天牢。

“闻家医术最者，我知。”闻胥转过，烛光映着他清俊却苍白的脸，“弛逸在雪地里逃亡多日，又受了刑，怕是早已……恐怕只有鹤鸣先生能救。”

闻胥抬看向灵溪，目光平静却沉重：“灵溪，你可知我为何甘愿困于龙国八年？”

甬，卫弛逸蜷缩在墙角，上盖着薄薄的稻草，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睁开。

他顿了顿，没有说去。

守门的狱卒见了那枚玉佩，脸大变，慌忙跪：“参见闻相！”

书房里又只剩闻胥和白棋二人。白棋看着自家公疲惫的模样，心疼得说不话，只能默默为他续上茶。

“在。”闻胥斩钉截铁，“三日前，大哥传信说鹤鸣先生恰在京城访友。去请，用我的名帖，就说闻胥求他救命。”

白棋与青梧对视一，知公心意已决，再劝无益。

闻胥一袭玄大氅，手持天玉佩，在青梧和八名闻府亲卫的簇拥，踏雪而来。

“开门。”闻胥声音冰冷。

狱卒冷汗涔涔，终是颤抖着打开了牢门。

白棋倒一凉气：“鹤鸣先生？公，那可是……”

有炉里炭火噼啪作响。

“谁说我要藏？”闻胥站起，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我要让全京城都知，卫弛逸在我闻胥府上养伤。我倒要看看，谁敢来我府上拿人。”

“此乃天玉佩。”闻胥将玉佩举至狱卒前，“见此玉如见天威，你要抗旨？”

“天牢那边，现在什么形？”

“可鹤鸣先生常年云游，未必在京中……”

他说得平淡，话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公三思。”青梧忍不住劝，“一旦用了这特权，朝中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必定会以此大文章。更何况……卫少爷如今是钦犯，就算接来，又如何安置？总不能一直藏在府里。”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