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的目光扫过卫弛逸，那神像冰冷的刀刃轻轻刮过。他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青梧是离国第一手。”闻胥语气平淡，“你练剑法，让他看看。”

卫弛逸心一震。离国第一手……自己这三脚猫功夫如何能在他面前班门斧？

他定了定神，持剑起势。一卫家剑法使到一半，青梧忽然开：“停。”

他走到卫弛逸面前，也不取剑，只以手指作剑，在卫弛逸右肋三寸：“这一招’回风拂柳‘，你转腕时这里空门大开。若遇手，此刻你已经死了。”

他的手指如铁，得卫弛逸肋一麻。

“该如何改？”卫弛逸虚心请教。

青梧不言，只看向闻胥。见闻胥微微颔首，他才接过卫弛逸的剑，亲自示范。同样的招式，在他手中却完全不同，剑锋回转时，左手始终护在肋前，守得滴不漏。

“武学之，在于攻守平衡。”青梧收剑，声音冰冷，“你太急于求成，破绽太多。”

卫弛逸认真记，正要再问，闻胥却：“今日就到这儿。青梧，你去忙吧。”

青梧躬退，临走前又看了卫弛逸一。那神很，似乎在探究什么。

暮渐，院中只剩两人。闻胥忽然：“青梧的话，你要记住。战场上活来的，往往不是武功最的，而是破绽最少的。”

“他……真是离国第一手？”卫弛逸忍不住问。

“是。”闻胥望向青梧离去的方向，“三年前，我见他一人一剑，斩杀了七十二名妄图暗杀我的刺客。”

卫弛逸倒一凉气。

“兄其实是派他来保护我，这龙国京城，可向来不是什么良善之地……”闻胥顿了顿，改，“总之，他的话，你要认真听。”

晚风拂过，中竹叶沙沙作响。卫弛逸忽然意识到，闻胥边看似平静，实则暗汹涌。连离国第一手都在此护卫，那闻胥面临的，又是什么样的危险？

他握剑柄，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变得更，到有朝一日，不仅能自保，还能护住想护的人。

此后三日，卫弛逸晨昏必至相府。

闻胥授业时敛去了往日三分清冷，从山川舆图到兵阵推演，从粮草调度到人心揣度，事无细，倾相授。他不再只讲妙计策，更说险恶人心、说瞬息生死的战场，说为将者肩那看不见的重担。

“用兵之要，在于知势。”闻胥指尖着沙盘，“势在敌，则避其锋芒；势在我，则雷霆万钧。但你更要明白，这’势‘字背后，是人心向背，是粮秣盈虚，是士卒的士气沉浮。”

卫弛逸听得专注，偶尔抬望他，总见他神肃然，眸光却比平日温和。有时讲解至夜，书房里便只余两人的声音与烛火噼啪轻响，某心照不宣的亲近在沉默间悄然滋。

第三日夜里，暴雨忽至。卫弛逸从沙盘前抬时，窗外已是雨幕如瀑。

“雨势太大，今夜便住在这里罢。”闻胥合上手中兵书，语气寻常，“东厢已让灵溪收拾了。”

卫弛逸心微悸，却只应了声“好”。

雨势渐缓时，卫弛逸起去添茶。经过书架时，袖不慎带落了一卷未曾捆的画轴。

画卷落展开在地。

烛光，画中景象让卫弛逸瞬间屏息。那是当年闻胥大魁天，看游街时的景。红衣青年骑在上，而另一个更小的少年正从斜刺里飞冲来，手中折扇稳稳夹住一支向红衣少年的冷箭。

笔细腻得惊人。画中卫弛逸额角的汗珠、闻胥回眸时中一闪而过的惊诧，甚至街边芍药的都清晰可辨。画只完成大半，但神韵已足。

画旁题着一首《相见》：

“香满衢沸，

鼓声、十里莺声醉。

玉榜金鞍人瑞。

忽见青衫倚桂

一眸来、剪碎人间意

胜却三风味

”

卫弛逸怔住了。他记得那日闻胥被刺客暗杀，自己一时冲动飞拦箭，却从未想过会被如此珍藏。更未想过，那永远从容淡漠的闻胥，会在画旁写“一眸来、剪碎人间意”这类暧昧句。

卫弛逸就这样怔怔看着，连闻胥何时走到后都未察觉。

“这是我……”他声音发。

“当年的事，我还未好好谢你。”闻胥的声音从后传来，平静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那支箭若是中了，便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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