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的葬礼很小，只有几个亲戚和相熟的学生。应离用那很贵的颜料画了一张他的肖像，画了两天两夜才堪堪画好。

那副肖像画跟着温书一起土为安了，至于速写，则是被他女儿温柏要走了，说想留个念想。

“后来温柏给我一封信，是温老师很久之前写给我的。”

“信呢？在哪里？写了什么？”

“书房的保险柜里，我不知写的什么。”

应小和愣住了，“为什么？”

应离视线落在窗外的雨上，“可能因为……害怕吧。”

“害怕什么？”

应离也不知在害怕什么，可他就是没有勇气打开那封信。

见应离不语，他又问：“那应离想看吗？”

这次应离鬼使神差的了。

应小和忽然从床上爬去，快步走向门。

“你什么？”应离问。

应小和也不回，“应离害怕的事都让我来。”

这次换应离愣在原地，听着书房传开开锁的细微声响，保险柜是买房时自带的，老式用钥匙打开的保险柜。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应小和手里拿着一个纸信封回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应离手边。

“应离自己看。”他说，“这是温老师跟应离的秘密，我不会偷看的。”

应离盯着那个信封，上面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字：给应离的信。

他几气，拿起信封，看看手里的信封，又看看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

“一起看吧。”有他看着，应离觉得心里有底一。

应离当着应小和的面，拆开封，应离拆了三次才彻底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米黄的宣纸被折了三折，细闻还能闻到一檀香，应离把宣纸来展开。

小和一脸疑惑的看着这张纸，“应离，你可以念来吗？我有一些字还不认识。”

应离声音沙哑的开：

“给我亲的学生应离：

虽说你一直叫我温老板不肯改叫老师，但在我心中，你早就成了我的学生。

第一次见你，你在用废纸画画，画的是一个老背背篓，别人都在着重面特写，而你在细化背篓。那个时候我就知，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三年半你学的很快，甚至太快了，有时候我看你画画，像是饿死鬼投胎，不咀嚼就往肚里咽，这不是坏事，但我想告诉你：慢一。

画画不是比赛，人生也不是，你才二十，人生还，你总是太着急，着急独立，着急证明自己你不需要任何人，你总是太要，遇到什么都独自消化，有时候我想说，别总把自己得太，累了就歇息会，疼了就说来。

你的天赋很，应离，一直画去吧。

保重。

温书”

信读完了，应离沉默的坐着，手指轻轻拂过纸面。

应小和凑过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睛，一字一句地说：“应离，我是你的人，也是你的狗，我会永远陪在你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应离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声，“说的什么话，你知永远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应小和盘坐在床尾，“我还知‘永远’是一个很重要的词语，这意味着承诺。不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跟应离在一起，应离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所以我有资格说永远。”

应离看着他那双邃明亮的眸好一会儿才开：“诺言……是会变的，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什么都有可能改变，人会变，会变，永远只是一理想化的说法。”

“可我就是不会！”小和往前倾了倾，“应离，我不太懂你们纯人类，为什么总是会说改变，你在说，电视里在说，在外面也有人说。可喜就是喜，讨厌就是讨厌，为什么要变呢？我喜你，从你把我从巷里救起来的那天开始就喜。你给我治病，给我取名字，给我买狗窝狗粮，我变成人了应离也没把我赶去，还给我买衣服，给我报学习班，还给我买手机。这喜怎么会变呢？”

他一气说了一串，说的太过直白。

让应离听的呆愣在原地不动。

应离从没想过这些事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对他来说，那只是解决问题的必要步骤：没衣服穿，那就买；是文盲，那就学；需要联系，那就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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