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不是死在他夺位的时候，他都不一定能记得他死了多少年。

可惜，这女人并不懂得珍惜。

“算了。”

阮驹？

他差忘了这个宁死不屈的女人。

没有盔甲、没有旌旗、没有援军，也没有退路。

“皇上，寒料峭，外冷小心着凉。”

她被生生圈禁在这里了。

边关的风永远带着沙砾，刮在脸上像钝刀割。

窗外士兵的脚步骤然一顿，随即压得极低的声音隔着木窗传，“阮姑娘，皋将军早已命我们在此照应。您放心，左将军那边早就知，他必会全力周旋，定不让姑娘白白受辱。只是势危急，还请姑娘再忍耐几日。”

她怕极了齐玟那个疯。他若真的暗中将她带，她无名无分，无依无靠，到那时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不灵。

他也已经死了很多年。

前方生死未卜，后万里空寂。

江南竹也有一份真心。

齐玟清楚那不是他想得到的，况且，他也答应了齐路，这最后一次次，便不再反悔了吧。

窗外一阵窸窣响动，风声卷着沙粒过土墙，许久，才传来一低哑艰涩的声音，“阮姑娘……大殿他，擅自杀了魏国王爷。为保魏齐两国关系安稳，陛了令，由周将军……”

那真心太过赤诚，足以灼伤看到的每一个人。

他的皇后轻声唤他。

他闭上，再睁开时，只剩帝王的冷寂，与压在心底、散不去的怅然。

她恨那个男人，也恨那个女人。

不掺利益，不权衡，只问心无愧。

她已被关了七天，对外的消息一无所知。

“如今朔北王已死，想必将阮驹姑娘从朔北接来也容易些。”

他却只觉得这呼唤和边关的风一样，没有一丝温度，一阵，也就散了。

那是他所塑造的虚妄世界里，刻意留、未曾篡改、不肯掩饰的一东西。

一个低贱的太监而已。

江南竹竟然真心至此。

可看来，她也只是个轻薄的人。她不懂真心，更不懂他这一份真心。人说真心难得，皇上的真心就更难得了，他拿这一真心也是弥足珍贵。

或许这个太监格就太寂寥了。

只因她不肯依从。

像这朔北一样。

外的人知他她的消息吗？她不确定。

她被囚禁多日，本就心弦绷得快要断裂，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她心猛地一沉，寒意瞬间攀爬上脊背。她急声追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怎么了？是不是大殿了什么事？你们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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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四蹄翻飞，扬起漫天沙尘，在空旷的原野上拉一决绝的烟尘。

“皇上？”

“绝不可能！”阮驹猛地打断，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大殿一向忠心耿耿，守礼守矩，他怎会擅自诛杀魏国王爷？你说的周将军，是哪个周将军？后来呢？大殿到底怎么样了？”

可他只是个太监。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一直会记着他，一想到他，齐玟就觉得有些寂寥。

他没想到。

当时他觉得这女人对他是真心，除去份地位外难得的真心。

她只能寄着一丝微薄的念想，望西的皋跄将军迟早会发现她失踪，只要他察觉，只要他开，总会有人知她的落，总会有人来寻她。

说是土牢，其实不过是间废弃多年的旧屋，四漏风，地面冷，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草。门是厚重的木板，外上了沉重的铁锁，日夜有士兵把守。

他想起江南竹骑远去的场景。

那皇后从望西带不走她，便自恃权势，把她关押在在这里。

阮驹被关在军营最偏僻的一间土牢里。

阮驹沉默良久，心仍悬着一线希望，低声追问：“大殿呢？他如今在何？他与齐玟乃是亲兄弟，他说的话，总比左临风更有分量。”

她撑着冰冷刺骨的土墙，一步一顿艰难挪到窗，指尖死死抠着糙开裂的木框，声音哑得像是被风沙反复碾磨过，“是陆明吗？我是阮驹……我被人关在这里了。求你，求你帮我向左将军带一句话，就说我被皇后囚禁在西北角的土牢里。”

窗外却骤然陷一片死寂。

后，文其姝静静立着，姿端然。

江南竹不曾回，不曾停顿，缰绳攥，影渺小得像一粒飞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