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该当如何应对？”

申时行起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的天：“记住八个字：就事论事，不涉党争。”他转过，目光沉，“君瑜，你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但朝堂之上，一步错，步步错。此番应对，关乎你的前程，也关乎你的家命。”

最后四字说得极重，潘君瑜听弦外之音，申时行或许已察觉什么，或许在提醒她什么。

她躬：“学生谨记教诲。”

离开文渊阁时，天已晚。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潘君瑜走在上，第一次到这座巍峨城的沉重。

她想起静姝，想起那个桂飘香的小院，想起月相依的温。那些温柔时光，与此刻墙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她必须小心，必须谨慎。因为如今她不只是潘君瑜，还是静姝的夫君。她肩上扛着的，是两个人的未来。

回到潘府，静姝如常迎上来，为她解披风。到她冰凉的手，静姝眉微蹙：“手这样凉，可是在中久站了？”

潘君瑜看着她关切的脸，心中涌起一冲动，想将一切和盘托，朝堂的凶险，份的危机，未来的不确定。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能让静姝担心。

“无事，只是风的。”她握住静姝的手，微微一笑，“有你在，再冷也不怕。”

那夜，她拥着静姝睡时，格外用力。静姝在她怀中轻声问：“你可是有心事？”

潘君瑜沉默良久，才低声说：“静姝，若有一日，我不得不离开京城，你可愿随我走？”

静姝抬起，在黑暗中看着她：“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天涯海角，生死相随。”

这句话，像定心，也像誓言。潘君瑜抱她，在心中发誓，无论前路多艰，她定要护怀中人周全。

窗外，秋风更了，卷着落叶敲打窗棂。而屋，两人相拥而眠，在这动的世间，守着一方小小的安稳。

昔日甜犹在齿，而朝堂的风云，已悄然近。潘君瑜知，这段如胶似漆的月时光，或许很快就要迎来考验。但她不怕。

第12章 戍边

腊月里的辽东，风是带刀的。

潘君瑜站在广宁城的城楼上，望着远苍茫的雪原，第一次真切地理解了什么叫“戍边”。离开京城那日，静姝为她系上披风时指尖的颤抖还留在颈间，可前只有卷着雪沫的北风，刮在脸上生疼。

她这个“督军”来得尴尬。翰林院侍讲，从五品文官，被皇帝一特旨派到辽东总兵李成梁军中“参赞军务，督察粮饷”。名义上是钦差，实则军中将领看她的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戒备，一个京城来的白面书生，懂什么打仗？

李成梁倒是给足了她面，拨了一小队亲兵“护卫”，安排她住在总兵府旁的独立小院。可潘君瑜清楚，这“护卫”也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报给李成梁。

“潘大人，边境苦寒，不比京城。您就在城中安住，军务杂事，自有末将们置。”李成梁的话说得客气，可意思明白：你就在城里当个泥菩萨，别来指手画脚。

潘君瑜躬应，神恭谨：“全凭总兵安排。”

她知自己没有筹码。在这座被李成梁经营了二十年的边城里，她孤立无援。但她记得离京前申时行的叮嘱：“多看，多听，少说。你的睛，就是陛的睛。”

所以她真的看了。

看粮仓账簿上模糊的印迹，看兵士手中残缺的兵，看将领宴饮时一掷千金的豪阔，也看城外窝棚里衣不蔽的民。她将所见琐碎记，用只有她和静姝懂的暗语写成家书，托申时行的秘密渠送回京。

静姝的回信总来得很快。薄薄的信笺上，不谈相思，只写京中玉兰又发新芽，写她新学了哪江南小菜，写梅又说了什么憨话。可潘君瑜读得字里行间的担忧，那些笔画在转折总格外用力，像是写信的人握着笔，生怕不该有的绪。

直到二月，战事骤起。

蒙古鞑靼纠集数千骑，趁河未化，绕过防线直扑抚顺关。军报送至广宁时，李成梁正在宴客。他扫了一军报，淡淡：“梁小丑，不足为虑。让抚顺守军闭门不，待其抢掠自退便是。”

座将领纷纷附和。潘君瑜坐在末席，忽然开：“总兵，官有一言。”

满堂目光聚过来。李成梁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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