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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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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姝摇摇:“夫君在信中说过,京中清最重俭朴。太过招摇,反而不。”

其实她还有一层心思,她不想让夫君觉得,她是个只知打扮的庸脂俗粉。这三年她读书练字,诗文都有,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团聚,能与夫君说上话,不只是后宅妇人。

可真的能吗?

人静时,她常对着镜练习。想象见到夫君时该说什么,该是什么表。可每次练习,都觉得不够自然,笑容太僵,神太怯,话语太刻意。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三年的等待是否值得。夫君在京城步步升,见的是天阁老,谈的是军国大事。而她困守苏州,学的不过是女红家务,读的不过是闺阁诗词。

他们,还能说到一去吗?

八月初十,静姝回汪府辞行。

母亲拉着她哭了一场:“我儿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再回来。京城路远,你要好生照顾自己。”

父亲倒是欣:“君瑜有息,你能去京中团聚是好事。只是,”他沉片刻,“京中官场复杂,你凡事要多留个心。若有什么难,写信回来。”

妹们更是羡慕不已:“夫如今是天近臣,去了就是官夫人了!”“听说京城的胭脂粉都是来的,用了定更!”

静姝勉笑着,心中却空落落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只有她,受到的是沉甸甸的压力。

辞别那日,她最后去了潘府后园的玉兰树。三年前她亲手的树苗,如今已亭亭如盖。只是期已过,满树绿叶,不见一朵

她想起新婚第三日,她赠夫君玉簪时说:“家中玉兰,静待开。”

如今落已三度,她这个人,却要走了。

“少夫人,该启程了。”梅轻声促。

静姝最后抚了抚树,转离去。车驶潘府时,她掀起车帘回望。潘母站在门挥手,泪。那株玉兰树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与她别。

这一去,便是真正的离家了。

从苏州到京城,走路要一个月。

官船沿着运河北上,过扬州,经淮安,渡黄河。静姝大多时间待在舱中,偶尔上岸歇息,也是匆匆一瞥。

越往北走,她心中越不安。

沿岸的风渐渐变了,南方的粉墙黛瓦变成了北方的青砖灰瓦,糯的吴语变成了朗的官话,连饮都从清淡致变得厚重质朴。

她就像一株南方的,被移植到北方的土地,不知能否成活。

梅倒是兴致,常趴在船舷上看风景:“少夫人您看,那边的山多!”“听说前就是德州了,德州扒可有名了!”

静姝只是笑笑,手中捧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去。她常拿夫君的信反复读,那些熟悉的字句,此刻读来竟有些陌生。

“京中槐正盛”“昨夜梦见家中院”“待辽东事定,我便奏请外放”

字字温,可为何她总觉得,这温,藏着什么说不清不明的东西?

有一夜船泊在徐州,她梦见夫君。梦里的夫君还是三年前的模样,穿着大红喜服,挑开她的盖。可当她想看清夫君的脸时,那面容却模糊了,变成了一团雾。

她惊醒,舱外月光如,运河波光粼粼。远有渔火,像是散落的星辰。

“夫君”她轻声唤着,泪无声落。

她想他,发了疯地想。想他清冷的眉,想他温的声音,想他握笔时骨节分明的手。这三年来,每个夜晚她都是靠着这些回忆眠。

可真的快要见到他了,她却怕了。

怕他变了,怕自己不够好,怕这三年的等待,到来只是一场空。

九月初五,船抵通州。

从这里换车京,只需半日路程。静姝却让车夫在驿站歇了一日,她需要时间,整理心,整理妆容。

梅不解:“少夫人,少爷还在京中等呢,咱们早些去不好吗?”

“不急。”静姝对着铜镜细细描眉,“总要收拾得面些。”

她选了那藕荷袄裙,发间簪上苞玉兰簪。镜中的女致,容清丽,只是底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忧

三年的等待,在她上留了痕迹,不是衰老,而是一沉淀来的沉静。曾经的少女稚气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妇的温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少夫人真。”梅赞叹,“少爷见了,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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