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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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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对视一,粉衣的那个忽然跪:“大人可是嫌陋?婢愿为大人洒扫院,铺床叠被,绝不敢与夫人争。”

“住!”潘君瑜厉声打断,“本官说了,不便纳妾。送客!”

墨雨连忙上前,好说歹说将人送走。潘君瑜站在厅中,看着窗外暮,心中涌起的疲惫。

这已是本月第三拨了。

京中官员见她年轻位,又无家眷在侧,都以为她少年风,想借此攀附。送来的女有婢女、有歌姬、甚至还有小人家的“义女”,个个都被调教得千百媚。

她一一回绝,却挡不住言蜚语。

有人说她假学,有人猜她真有龙之好,还有人传她与广和楼的云娘早已暗通款曲。

“公,”墨雨送客回来,小心翼翼,“这样去不是办法。要不接少夫人来京吧?”

潘君瑜沉默。

她何尝不想?这三年来,每月家书往来,静姝的字里行间满是思念。她也想接她来,想与她团聚,想

可她不敢。

静姝来京,意味着朝夕相,意味着更多破绽。她的秘密,能瞒过同僚,能瞒过上司,甚至能瞒过皇上,却未必能瞒过同床共枕的妻

更何况,她这样的份,如何与静姝真夫妻?

七月十五,中元节。

潘君瑜陪祀归来,接到申时行传唤。文渊阁,这位首辅大人面凝重。

“坐。”申时行指了指椅,待她坐,开门见山,“近来关于你的传闻,你可知?”

官有所耳闻。”

“耳闻?”申时行冷笑,“如今外传得沸沸扬扬,说你不蓄须是有疾,说你与徐御史等人不清不楚,说你与戏勾连,还说你不纳妾是故作清,君瑜,你这官,还想不想了?”

潘君瑜起:“官知罪。”

“罪不在你,在人心。”申时行叹气,“但你也确有不当之。少年夫妻,三年分离,这本就惹人猜疑。你不接家眷,又不纳妾,难免让人多想。”

他顿了顿,缓缓:“老夫听说,你与夫人甚笃,每月家书不断。既然如此,为何不接她来京?”

潘君瑜:“官怕耽误她。京城是非多,她在苏州反而清净。”

“糊涂!”申时行拍案,“你在京中官声受损,才是真耽误她!你可知,如今已有人拿你嗣说事,成婚三年无,又不接家眷,不纳妾室,这是不孝!若有人参你一本,说你有隐疾不宜为官,你当如何?”

这话如惊雷炸响。潘君瑜脸煞白。

嗣,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是了,寻常官员二十有三,早该儿女绕膝。她却连夫人都未接来,难怪惹人议论。

个月,你就上折,接家眷京。”申时行语气不容置疑,“老夫会替你周旋。夫人来了,那些关于你好男风、与戏勾连的传闻,便不攻自破。至于嗣,慢慢来,总比没有。”

他看了潘君瑜一,意味:“君瑜,你少年得志,前途无量。莫要让这些私事,毁了你的前程。”

潘君瑜叩首:“谢阁老教诲。”

从文渊阁来,她脚步虚浮。夏夜的风上,却冷得刺骨。

接静姝来京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必须面对静姝,面对那个她欺骗了三年的女。意味着她的秘密,随时可能暴。意味着

她不敢想去。

回到府中,她独坐书房,取那支玉簪。盛放的玉兰在烛光如初,她轻轻抚过前浮现静姝的脸,新婚那夜羞带怯的脸,离别时泪朦胧的脸,信中说“玉兰已开”时温柔笑的脸

三年了。

她骗了她三年。

如今,还要继续骗去吗?

可若不骗,便是欺君之罪,是满门抄斩。

潘君瑜闭上,泪落。

她取信纸,提笔的手在颤抖。墨迹在纸上开,她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终只写寥寥数语:

“静姝吾妻:京中事务渐稳,已奏请接你北上。待旨意达,便可启程。三年离别,思之断。望你早准备。君瑜手书。”

写罢,她将信折好,却迟迟没有封缄。

窗外的夏虫鸣叫不休,月光洒满院。那株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叹息。

潘君瑜将玉簪贴在前,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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