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着，轻声：“秋茗他……你还能见到他么？”

老段一顿，面上神竟是动摇了一瞬，他垂：“属不知，他是璟王府的人。”

说罢，老段便又告退。

宁臻玉听他语气，竟像是认了命，已然放弃秋茗，也不知该说什么。

他回到屋里，一时间坐立难安，想着秋茗的场，一个王府的仆，运气差些怒了璟王，被璟王随意置了也未可知。

宁臻玉不知怎的，又想到了自己。

他怔怔坐了片刻，直到夜幕落，他用晚饭时也没滋没味的。

林事正过来奉茶，见他不佳，脸更是苍白，立时问：“宁公可是哪里不适？可要请太医来瞧瞧？”

宁臻玉沉默片刻，忽而低声：“林事，青雀他……怎样了？可曾受罚？”

这段时日他时常想起青雀，心知谢鹤岭能找到自己，青雀大约已被捉到了，还不知是否受了迁怒被责罚。青雀年纪小，真不知捱不捱得过去。

只是他不敢在谢鹤岭面前提起，怕又惹怒谢鹤岭，连累了青雀。

之前他也悄悄问过林事，只说是大人没为难他。如今他又心思，疑神疑鬼，非要再问。

林事安：“青雀也在府中服侍过，大人自然念着面。”

他停顿一瞬，看着宁臻玉直直盯过来的双目，考虑了措辞：“只是令他在京兆府那边打了个照面……今后若有意外，便会去问他。”

宁臻玉闻言，心里直沉了去。

这不是明晃晃的威胁么？

将来若他敢再生异心，背叛谢鹤岭，一个要遭难的便是青雀。

第89章 蛇蜕

青雀什么都不懂，何苦要为难他？

宁臻玉被捉回来后, 除了那日被折辱一番, 没两日谢鹤岭便又待他如初，平日里还是那副笑的模样。

然而他忘了, 谢鹤岭原就是一条毒蛇，平日里那副斯文宽和的模样才是伪装。

他的心在夜里一凉了去。

谢鹤岭三更天才回来, 宁臻玉听到门的响动, 便上一僵，等到谢鹤岭拂了珠帘来, 便只能望见宁臻玉背着的模样。

谢鹤岭看桌案上烛火未灭，榻上之人呼又是的，笑：“还没睡？”

宁臻玉沉默片刻，慢慢撑起，只当是谢鹤岭又要胡搅蛮缠，大半夜折腾他, 特意让他起来替他更衣。

谢鹤岭却着他躺，温和：“不必起来, 你还得养，否则明日又要咳嗽。”

宁臻玉闻言，心里非但没有一丝意, 反觉寒气直从脊背爬上来。

这般温声细语，床帏间的私话, 仿佛前阵那事已过去了，再不追究，可私却早已了准备, 打算拿青雀要挟他。

他不知谢鹤岭为何有这个能耐，面上装作什么也未发生，毫无嫌隙。

他垂着睫，掩饰绪。

谢鹤岭坐在榻边，宽大的衣袖正垂在宁臻玉手边。

他指尖在光的银缎面上，只觉发凉，他错觉像是摸到了一层冰冷的蛇蜕。

谢鹤岭自行脱去氅衣，一面：“今日又去画坊了？”

宁臻玉平静：“平日画的草，丢了可惜。”

谢鹤岭看了一圈，这屋到挂了宁臻玉的画作，他笑：“几面墙都要挂满了，若有不知的，还当这里是你的卧房。”

宁臻玉一顿，抿着嘴不说话。

等谢鹤岭躺在他侧，跟他同在一张床榻上，同床共枕，宁臻玉更是僵。

今晚若是谢鹤岭有意什么，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推拒。

幸而谢鹤岭只揽着他的腰，将他搂在怀里，抚着他单薄的脊背。

谢鹤岭察觉了他微妙的抗拒，却也不问什么，只当他是在使，他一贯是这样的气，被捉回来后便更为冷淡。

时间了，便会好了。

宁臻玉靠在他怀里，睛朝着床帐，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

第二日，宁臻玉起了呆坐一会儿，望着墙上挂的画卷，是他这几个月画的。他忽而吩咐人，将他这些画卷收拾收拾，搬去别。

人们知他画，也觉得赏心悦目，不明白他为何忽然要收起。

宁臻玉只：“没什么，瞧着，碍事。”

人们面面相觑，觉得宁公回来后脾气有些古怪，他们也不敢问，收拾了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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