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还未说话, 宁臻玉轻咳一声，用睢音：“老丈, 我这年刚过便得了老家噩耗，打算回乡看望老父, 还望老丈搭我一程, 船钱不是问题。”

一开门便被火把的光亮晃了睛，青雀呆了一瞬，才认门外立着的是许久不见的严瓒。

宁臻玉连声谢，匆忙上了货船，随即又听甲板上有人吆喝：“起帆！起帆！”

在他说到“翊卫”二字时，青雀便猛然一震，忽而意识到严瓒为何在此了——去年还在严家时，他曾去过一趟翊卫府给严瓒送靴，见到的人虽不多，却也是在翊卫府里过面的。

宁臻玉心里松了气，握了握青雀的手，低声说了句保重，便船舱。

他也不客气，拿了银钱便挥挥手，示意他上去。

至于谢鹤岭……他了会儿神，最后心想都是冤债，不必再相见了。

唯有一人走去一段，忽而古怪地回望了一，瞧着青雀的背影，心想好熟的一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宁臻玉听了只说瞎话，面带喜：“我正巧往东，回乡看望老父，大哥若能行个方便载我一程，我激不尽！”

青雀只得胡扯一通：“村里王二门捕鱼，现在还没回来，我替他老娘来瞧瞧。”

去？”

“往东。”

宁臻玉心里一宽，然而起一看，仍有官兵在此巡视，推攘着客商查看路引。

严瓒神怪异，见果真是他，竟是了气的模样。

船夫探张望一番，笑：“今日官兵少些，前几日到都是，一个个地查，平白耽误了好些人的时间。”

青雀已整个人呆住了，心怦怦起来，“大……大公？”

货船的老大正指挥劳役搬运货，见他生，不由多看了几，“甚？”

他自然没有路引，自己又正被京中搜捕，哪怕有银钱都不好在官兵跟前使。看那客船是必定上不了了，他垂着，随着人遮掩，几番张望，到了一艘货船边。

青雀在屋里睡到天蒙蒙亮，直到门被拍响，他方才醒来。他原还意识有两分警觉，想起宁臻玉已经离开，又松懈来，以为是村人有事来寻，嘟囔着“来了来了”便去开门。

想必是前几日有人认自己来了。

宁臻玉却是毫无睡意，睁着盯着船外, 小舟晃晃悠悠行至天明，方到了京畿临江的码。此时天刚亮起，码上亦是人来人往, 大大小小的船只在此停泊，风帆耸，几乎遮去了朝。

货船老大听他的睢音，也信了大半，又问：“可有路引？”

第81章 追截

严瓒看他一，低声：“我直说了，近日翊卫府在寻人……你若有宁公的消息，快快告诉我。”

这船夫也是一把年纪，闻言面现萧瑟, 叹一声，看宁臻玉这模样斯斯文文也不像是歹人，便招呼：“你上来便是！”

这两个官兵也不如前阵迫，听他说得有鼻有，只瞧了一青雀的模样，见不是那位，便错走开去。

京师来往客商繁多，大半夜行的却不多见，船夫探打量了两人, 狐疑：“两位要去哪儿？”

他心里这样一想，才发现严瓒的后立着好些翊卫，黑压压一片。他一时慌张，当即否认：“我怎知宁公去了哪里！”

青雀听着船夫摇橹声远去, 怔怔望着，最终叹息一声, 往回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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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慌里慌张就要关门，严瓒却一把住门，低喝：“你莫要嘴，早些说了还能消停——”

宁臻玉面难，走近了几步，将一个鼓鼓的钱袋在他手里。

京师远去了，什么皇帝璟王，什么朝中的斗争 ，都与他无关，他顿觉如释重负。

船上还坐了几名商人，俱是满面疲倦之，与宁臻玉寒暄几句, 便靠着船舱呼呼大睡。

＊

货船老大立时明白过来——此人约摸是来历有些问题。京中近半年来局势变化，听闻好些官员被治罪，连带着家眷逃窜，这面貌斯文书生模样的，应是得罪了人要潜逃。

宁臻玉方才端详他的打扮和音，不是京都人士，跑船忙碌未必知京中近来之事，应能蒙混过去，便拱手：“我急需返乡，问了好几艘客船都不到我老家，敢问您这船去往哪里？”

很快这艘货船便慢吞吞排开浊浪，离了码，他这才松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