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嫔妃正坐在榻边，替皇帝手。宁臻玉端详着皇帝的面容，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气是比上回好一，只是依旧消瘦枯槁。

杨颂调了颜料，宁臻玉刚将皇帝的面容描绘细致些，忽听皇帝逐渐咳嗽起来，声音有气无力的，手却抓着旁嫔妃的胳膊，那妃惊呼一声：“陛！”

人们立时忙碌起来，宁臻玉几人面面相觑，自然也被请了去。

他朝璟王拱手告退，正要退殿门，忽听一女声小声：“方才陛疼我了。”

他整个人一顿，只觉声音熟悉，偷往后望去，只见方才那位妃着手腕，正同边的侍女抱怨。

之前听人所说，这位是张婕妤。

宁臻玉神不动，照旧和杨颂严瑭一往回走。

杨颂因着方才的变故一直面有忧，低声：“陛大行之日怕是不远了……”

这里是天家苑，宁臻玉到底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示意他噤声，杨颂叹息着摇摇，往自己住去了。

宁臻玉正也心不在焉，快到自己那小院时，忽而察觉严瑭竟还跟在后边。

他脚步随即一停，蹙眉问：“有事么？”

严瑭看着他，面上的神有难言的古怪。

这两日严瑭总是这副模样，言又止。宁臻玉有些不耐，正打算离开，严瑭这才：“我前晚就到了西池苑……本是想见你一面，可惜来得不巧。”

这话还算委婉，语气却仿佛意有所指。

宁臻玉一顿，看着严瑭躲闪的神，忽而想起谢鹤岭那句意味莫名的“昨晚外院的门未关”，和那晚谢鹤岭中途忽然抱他回屋的举动。

是严瑭在那里。

宁臻玉面无表，转便走，严瑭却追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臻玉，你为何和谢统领……”

宁臻玉厉声：“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严二公难不是心知肚明？”

“我竟不知你有不请自来听人墙角的癖好。”

严瑭听他语气厌恶，脑中的第一反应却不是一直以来的痛苦愧疚。

他忍不住想起那晚隐隐约约听到的声音，缠绵柔，与现在的冷漠厌恶全然相反。

雾气氤氲瞧不真切，然而隔得再远，他也知是两人好。

严瑭早就通了人事，能听那声音是何意味，分明和宁臻玉私奔被捉回那晚的哀泣完全不同。

——宁臻玉是愿意的。

意识到这一，严瑭心底竟觉一难以言喻的失望和痛苦。

他不敢面对，连当时谢鹤岭察觉他时投过来的神，他只觉都带着对自己的挑衅和嘲。

他逃似的离开，回去后辗转难眠，不能置信。

宁臻玉不是痛恨谢鹤岭么，怎么会愿意？

人前对他倔冷，人后竟甘愿被谢鹤岭这样幕天席地，轻慢欺侮？

不该这样。

宁臻玉该和当年睢书院时一样，该和他记忆中一样，是清的、不肯向人低的在上的。

市井中那些关于宁臻玉的言蜚语，他意识不肯相信，然而真正听到的这一刻，他只能承认，宁臻玉也许并不如他所想。

严瑭心里翻腾，看着前的宁臻玉，面容上不能遏制地显失望之。

“难你对谢鹤岭真的……”

宁臻玉被他捉着手臂，暂且脱不开，又听他这般大失所望的语气，冷笑：“你有什么立场来质问我？”

他盯着严瑭的睛，一字字：“在你里，我就该对你痴心不改，绝不能让自己好过？”

严瑭被他冷厉的语气刺得僵住，脱：“不，你恨我是应该的，但你怎能如此……”

他很快觉得难以启齿，停顿一瞬，然而对着宁臻玉冷冷的目光，他意识：“你才跟了谢鹤岭多久，怎么能就……”

宁臻玉闻言，忽而不可思议地笑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他的某古怪心思。

“原来如此，”宁臻玉冷笑，“是我没能一直围着你打转，转投他人，辜负了你的期待？”

严瑭几乎整个人僵住，像是被他说中，狼狈地松开手。

那晚他辗转反侧，终于确定，他对宁臻玉确有心思。

如今他在京中汲汲营营，境遇不佳，时常回忆起睢书院的年少往事，和那时全心全意仰慕他的宁臻玉，因此更加痛悔。

他越是怀念，便越不能面对宁臻玉此时的神。

宁臻玉只慢慢整理被抓皱的衣袖，退开一步，却并未拂袖离开。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