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王这才看了她一，“自然有要事，本王带了一名画师来。”

重病之际带了画师到皇帝跟前，谁都能明白其中义，这不仅是女官面容铁青，连近侍立的一名的羽林郎将也然变，握住了刀柄。

“陛还未大行，且有祖宗庇佑，璟王这是何意！”女官怒声。

这话火药味十足，算是大不敬。

在旁的一位妃显然与这皇帝跟前的女官有些私怨，又有心讨卖好，立时叱骂：“混账东西，璟王自有缘由，你不过婢，胆敢如此无礼！”

女官只得垂告罪，“张婕妤教训的是，还请璟王恕罪。”

璟王懒洋洋：“人保不周损坏多幅画像，不过是命人来重绘一幅，何须大惊小怪。”

他笑了笑，看向贵妃，“娘娘说是不是？”

这话实在找不什么不妥，即便知璟王不安好心，贵妃也只得低声：“……还请璟王小声些，莫惊扰陛。”

说罢了颊上的泪珠，望着皇帝的病容叹了气，被张婕妤搀扶着离开。

宁臻玉一直默然，等他们掰扯完了，才向重病不起的皇帝拱拱手，取了纸笔放在桌案上，又拿了皇帝从前的画作在旁参照。

对着旧日的画像，宁臻玉才从这张灰白的脸上分辨几分年轻时的英俊模样。

他心里一叹，开始提笔作画。

璟王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双目冷冷朝向龙榻，不知在想什么。

因皇帝重病不宜打扰，这次作画不到两盏茶时间便停止，宁臻玉被客客气气请了去。

女官冷冷：“陛圣欠安，说不准何时安稳，还请先生在西池苑稍待，合适时自会告知。”

宁臻玉反倒暗自松了气。

他只觉殿气氛实在压抑，到后来简直是毫无声息，无论是气若游丝的皇帝，还是一语不发的璟王，都让他心惴惴，只觉比上回在宝文阁作画时折磨百倍。

他恨不得赶回到谢府。

然而这里不是皇，离得远，难说他还要在西池苑蹉跎几日，画完了才能回去。画真人又比对着画像仿作要繁琐许多，不知那几个助手何时才能到。

此时已是黄昏，璟王了殿门便打着哈欠，坐了步辇离去。

宁臻玉拱手目送璟王离开，正打算捉人问问自己的住在哪里，隔着一转角，便听几名娥一气，似乎也觉得在璟王跟前难捱。

“璟王今日竟没发火呢，若再像上个月那般，不知要死多少人！”

“那回是有新来的不懂规矩，议论起了江皇后，中不能提皇后的，还叫璟王听见了，牵连了好些人去慎刑司……”

宁臻玉听着，忽而想起上回在璟王府，璟王从中回来，便是一副心极差的模样，应是此事。

他听得若有所思，那几名娥提着桶过来，一转弯险些撞上他。她们自然认得璟王带来的人，当即面一变，像是生怕他听去了，跟璟王告状。

宁臻玉只笑了笑，“几位娘可知我的住在哪里？”

娥见他面善，这才壮着胆带他过去了。

西池苑本是天家苑，自然建造巧，他住的那小院在东面，离皇帝和璟王的起居都颇远，胜在清净，少有人来往。

娥笑：“先生是璟王请来的，也算客人，掌事公公特意给您安排的，院里还蓄着泉呢。”

宁臻玉谢了这娥，舒了气，屋烧着地龙的，开窗一看，只见院中的廊亭有一方小小的池，因蕴着温泉之故，这院后竟开了几株早梅。

若非事关天家，随时可能怒璟王，这桩差事倒也算得差。

甚至还不用对着谢鹤岭。他想。

宁臻玉探手折了一支梅，把玩了一番，又在了窗边的瓷瓶里，人也踱院中，一层层脱去衣裳。

他试了试温度，缓缓浸温泉中，舒服地喟叹一声，忽听一声轻响，从近传来。

宁臻玉原还只当是檐上雪，照旧闭着，然而随即竟听到几声慢条斯理的拍掌声。

他整个人一僵，猛然抬，就望见半亮不亮的天里，一人倚坐在对面屋脊上，笑盯着他看。

见他不着片缕，甚至还拍手赞叹。

——又是谢鹤岭这混账！

宁臻玉只觉谢鹤岭的视线不断往，仿佛顺着他的颈项到了。

这里是天家苑，哪怕两人同床共枕不知多少日夜，他此时也觉羞耻，颊上红透，肩立时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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