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说谢大人至今未有妻妾，从前多少贵人们相赠的侍妾婢女都婉拒了，留了几个在这儿端茶送。我们在谢府呆了两日，也从未被收房，还以为是正人君呢！直到昨晚大人带了你回来，才知原是个假正经——”

话还未说完，便听啪的一声，汤匙重重摔在地上。

宁臻玉已站了起来，面铁青。

青雀吓了一，小声：“怎么了？”

宁臻玉不说话，也不回往外走去。他的还伤着，这会儿也不了，径直了门。昨晚来时弯弯绕绕，他大致还记得方向，只往南走。

一路上与许多人打了个照面，又在惊诧的目光中肩而过。

他在这府中一夜，多少发现了些异样——谢家的人，除了老段面无表，大多对他有几分敌意，一个个清秀纤细，不像是活的仆从，他那时不敢往别想，如今才了悟，是送来给谢鹤岭床的。

想到昨晚他沐浴换衣，被老段送谢鹤岭的屋里，乃至于那些貌仆的怪异目光，他便觉一阵火气上涌，隐隐作呕。

谢鹤岭昨晚怎么跟他说的来着？

什么“你不愿”“你好像还不清楚你现在的境”……宁家送他过来的用意是什么，这府里人恐怕全都知，谢鹤岭也心知肚明，刻意捉，唯有他蒙在鼓里。

他又想起之前宁家父躲躲闪闪仿佛羞愧的目光，也知门显贵这等事为人所不齿，不敢明说。

宁臻玉越走越快，了这宅的大门，门房仆从居然也不拦他，看他一便放行。

等他径直离开谢府，了人来人往的街市，这怒意稍歇，他才觉脚腕一阵钻心的疼痛，惨白着脸倚在巷里息。

他忽然又失去了方向。

自从被赶宁家，他承蒙红叶暂且收留，前日被宁家绑走又经历牢狱之灾，实在不知哪里还能落脚。红叶那里是决不能再去了，且不说自己和谢鹤岭的传闻，他如今境定会给红叶添。

他咬了咬牙，又起往附近的城门走去，打算先了京师。

然而谢府坐落之地，原就是朱衣权贵聚集之，他走过一条街，便能听见车辘辘，一行轿辇被众多仆从簇拥经过，显然非富即贵，正呼喝着驱赶挡路的行人。轿中人掀了帘不耐烦地探，正是郑小侯爷。

宁臻玉整个人一顿，迅速掉避开。

若在上个月，哪怕是宁家最落魄最遭人鄙弃时，宁臻玉也不至于这样躲避，然而如今他和谢鹤岭了这等腌臜传闻，郑乐行会是什么嘴脸他已能预料到。

郑乐行觑了一，正望见宁臻玉瘦削背影，一跛一跛的，着实狼狈。他眯起，仆从顺着一看，悄声：“要叫他过来给您解闷么？”

郑乐行冷笑：“罢了，给谢鹤岭一个面。”

说着放帘，慢悠悠：“他还是求神拜佛，求那谢鹤岭的新鲜劲儿别太早过去，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惹了谁不好，惹了那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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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恶意

他心里一沉。算起来这京中的禁军不是谢鹤岭的属，便是谢鹤岭同僚的属，难说是否互通有无，捉他简直轻而易举。

断断续续走了一个时辰，他已有意避开，路上竟还是碰上巡卫好几回。

他愈发惴惴，疑心自己是不是要被逮回去——他见到这些人大的官兵，便又想起京兆府牢狱中的刺鼻气味，和从墙里挤来的哀，疼得有些麻木了的仿佛又在隐隐作痛。

直到他踉踉跄跄赶到城门，却又发现城门守卫极为森严，持刀官兵目光如炬，打量着来往行人，他不得不停来，远远立在巷。

一时的意气散尽，宁臻玉清醒了些，又想起自己的境：前日狱，昨日才被放，当着一群官的面，上了谢鹤岭的车，大半夜众目睽睽之被送了谢鹤岭的屋门。

他已非权贵弟，如今在所有人里都已经是谢府的人，逃是什么罪？

便是那城门的官兵不认得他，他侥幸去，又如何逃得过追捕？这辈他就过一次大牢，京兆府衙门的刑还未加，光是看一，便已足够让他屈服，他不想再第二次。

他忽又想起了严瑭，也许……

不，他又立刻否决。他不该想起严瑭，自己已经得罪了谢鹤岭，不能再拖严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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