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还是没什么表：“宁公刚从狱中来，不好服侍大人，请尽快。”

哦，嫌他晦气。

宁臻玉知是谢鹤岭故意折腾自己来了，他困得厉害，却也无法，自顾自沐浴一番，洗濯了发，了脚腕，换上一布衣。

他鼻尖嗅到衣发间的香气，恬淡清，谢府好气派，连人洗漱竟也用得起这等薰香。

然而这个想法很快又被推翻。

他脚还瘸着，跟着事一路前去主院的路上，碰见许多仆从婢女，他们上或有脂粉腻香，或有清淡的皂角味，甚至他辨认不少京中颇时兴的香料，却都与他上的香气毫不相同。

肩而过时扫过来的打量的目光更是晦暗。

宁臻玉心里一阵古怪。

他跟随事了主院，事恭敬通禀，推开屋门请他去，这叫人不安的古怪更重了一层——大半夜的，他两手空空过来，到底能伺候谢鹤岭什么？

宁臻玉犹豫一瞬，迈门槛，终又嗅到了这熟悉的熏香。里间影影绰绰，香几上供着一只绿釉博山炉，烟雾袅袅，缭绕的香气丝带一般，缠在珠帘上。

谢鹤岭已换了一便服，与白日里衣冠楚楚的模样不同，夜中显几分懒得遮掩的冷漠。

他正靠在里间的榻上看书，见他拖着来，慢吞吞：“宁公叫人好等。”

两人的世彼此早已心知肚明，谢鹤岭非要这般称呼他，宁臻玉很难不觉得是在怪气。宁小公脾气一直不算太好，人在屋檐，这会儿还忍了忍：“有何吩咐？”

谢鹤岭神微妙，似乎有些意外他有此一问，目光落在他倚着隔扇才站稳的脚上，忽而：“夜里风凉，劳烦宁公合上窗。”

宁臻玉依言转过，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关窗。

窗边列着一张宽大的条案，他用手撑着案几，倾去够，沿白皙的一截，左脚腕明显了一圈。

兴许是姿态过于勉，宁臻玉听到谢鹤岭微微叹气。

“可惜不是断了，”谢鹤岭遗憾，“若是断了，痛不如短痛，在屋里躺着，倒省得今后几日走动折腾。”

语气温和，容恶劣。

宁臻玉着窗牖的手猛然，想起多年前谢九就是被打断赶了宁家，他甚至还记得当时谢九盯着他和父亲时恨毒的神。

谢鹤岭分明是在报复他。

他了气，重重关上窗，转回冷冷：“还有么？”

他的脸应是不太好看，谢鹤岭嘴角的笑意更，“该就寝了。”

宁臻玉便又替他去铺床。

他虽是官宦人家，然而前些年在睢书院求学时，也曾独自过活，这些事倒也得。他背对着谢鹤岭，跪坐在榻上，抖开锦被捋平，行动仿佛镇定，单薄的背脊却绷着。

他能觉到谢鹤岭正冷冷睨着他。

同数日前谢鹤岭在红叶屋里听曲时，一样恶意玩味的目光。

他很快听到了谢鹤岭搁书，起踱过来的轻响，影缓缓映在床帏上。

谢鹤岭垂着睛瞧他。的乌发还未，被布带松松系着，随着宁臻玉的动作背，上好的绸缎似的，覆在麻布衣裳上显得格外突兀，叫人惋惜辱没了他。

宁臻玉整个人愈发绷，盯着影，忽觉这影一动，他意识往旁边避了一避，仍被谢鹤岭一把掐住颚，抬了起来。

力很重，谢鹤岭的语气却依旧温和：“你好像不太愿？”

谢鹤岭相貌俊，举止温文，旁人见了只会以为是哪位世家弟，很难看来曾在宁家为十余载。有时连宁臻玉自己都要恍惚，是否错认了谢九。

唯有这双手，指腹糙带着茧，才能窥见从前的潦倒影。

宁臻玉被掐得两颊生疼，试图偏过挣开，半力气也无，只得咬牙：“你当初难愿？”

这话直白，谁愿意生来给人为为婢？

他重提旧事，已好了激怒谢鹤岭的准备，谢鹤岭目光果然停顿一，打量着他毫不畏惧，蹙眉朝他直视的双目，烛光澄净的玉石一般。

这不该是落这等境的人该有的神。

谢鹤岭忽而微笑，松开了手，“你好像还不清楚你现在的境。”

说着，手指挲过宁臻玉的鬓发，宁臻玉顿觉被冒犯，面上涌起几分羞恼，猛然抬手挡开。

谢鹤岭也不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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