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苏叹了气，手上活计不停，小心翼翼把朝服褪，又用细致的羊刷刷去上面的浮尘，再用沾的细布仔仔细细拭净，这才挂在屏风后的衣架上，绕过来回话。

安苏上前蹲在张凤鸣脚边，帮她继续把朝靴也褪，换上一双舒适合脚的底布鞋，这才无奈：“少爷今日撺掇了一位汪姓同窗，去姑爷的县衙里，把一个书局给告了。大小怕少爷惹祸，命我赶派人把少爷领回来。”

“什么公，都没有你重要。”

儿张燎虽说为人张狂了些，大事上并无作犯科，也跌跌撞撞考上了举，即将场今年的闱。

不多时，张燎心不甘不愿，一步三蹭地过来了，来了也冲着母亲张凤鸣行了个礼，不等她发话，便一坐在张凤鸣首的另一张太师椅上，嘴里重重叹气。

张凤鸣佯装动怒地白了安苏一，话都来了：“相似个。我年轻时候比他多了。他也就仗着投胎在我肚里，要去到其他的人家，保不齐就是个纨绔二世祖！把他给我叫过来！”

她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满乌发中难免掺杂了些许银丝。三十岁时找了一位金姓郎君为夫婿，生一女一，都随她姓张。

“小小的事？”张凤鸣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坐到舒服的椅上饮了一茶。

大女儿张鸢已经嫁人成家，嫁的是明州城数一数二的史家四史虞为妻。农历年前，女儿刚刚生一位玉雪可的小外孙女，张凤鸣十分兴。

小小就是张鸢的女儿，现在还未满三个月，暂时没有取大名，因为生不过五斤重，遂取名小名“小小”来压一压。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让旁人说？”张凤鸣没有给他息的机会，即便穿着家居常服，也在此时释放临朝听政的威压。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我能屈能伸，不寒碜。能迂回完成目标，也不憋屈。不过就是挨了几板，值得！三哥，大嫂，回家与我痛饮！”

“他又怎么了？没几日就要场了，不应该在学堂温书吗？”张凤鸣放了茶盏，眉宇间川字纹现，威压尽显。

她一直以来从未在恋、生儿育女这件事上有过t太多的时间投，可人生到了这把年纪，偶尔从勾心斗角的朝堂回来，被几个小辈绕膝话家常的日，亦十分满。

“这是闹的哪一？”张凤鸣有些不解。

她怎么不明白？

张燎被提溜回家的时候，张凤鸣也刚刚朝。

骤然响起：“刚则易折，你读了那么多书，该不会不明白这个理吧？”

她以为说完这句话，会有一方戒尺狠狠砸来，她甚至都好了被打，也被打，两痛平衡的准备。没想到，只是一个轻轻的脑瓜崩。

“姑爷原本为难，好在那汪姓学自己把状撤了。少爷也及时被我寻了回来，正在书房里生闷气呢。”安苏甚至“噗嗤”一笑了声，“他这脾气，到和大人年轻时候有几分相似。”

安苏摇摇：“大人不如听少爷自己说？”

安苏行了个礼，丝毫不生气，依旧笑着应声：“好好好。”

她的贴侍女安苏一边帮张女官脱朝服，一边：“大人，今日大小的丫环满娘来过。”

张凤鸣了眉心：“我不想听。他说的那些，也不过是站在自己的立场，数落别人的是非。罢了，那史虞怎么判的？”

“是少爷的事。”安苏是张凤鸣的贴侍女，年纪也不小了，四十多岁，可以说是看着张鸢和张燎这对弟大的，因此她说起话来，就多了几分自家人的亲近之意。

大嬿国女帝窦玥，今年刚好四十九岁。古来素有九不十的传统，因此张凤鸣需要额外安排女帝的五十寿宴。大到寿宴选址，请客名单，座位排布，宴会节目，来贺地方官员，小到菜、盛、摆布、迎客路径，寿宴时辰，女宾男宾的更衣……桩桩件件都需要张凤鸣持。

“母亲！”张燎扭动了一，双肩左右摇晃着，像个要糖的耍赖小孩般：“我不过就是帮同窗了个，哪知他是个没的，临到我这个好心之人反而办了坏事。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影响夫的公允判案，我们甚至假装不认识。”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他原本委屈的语气，又变得沾沾自喜起来，似乎一切行径都有可原，一切派都无可指摘，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错是不可能错的，都是别人的错。

第21章 姑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