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树的每一个苞都已绽放，莹莹烁烁的绯，遮天蔽日，缓缓颤落，织如雨。

……。

青吾也不知自己这样怔愣着跪了多久，直到一缕风带着许多嘈杂的声响掠过耳际，他才恍惚过来，开始试着挪动。

方才风中那些嘈杂，是之前凝固术法失效、于是仙修与神将们又要再战，但他一动，即刻有恐怖的灵气波动向周围，如浪如山，顷刻间震落任何聚力凝气之人，不分修为、不论人数——这是在神界还是新仙界都前所未有的威压，里，容不得任何一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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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一段……极为远的记忆，比他这混沌的三十年要远几十倍，比来到六千峰后与师尊相伴的一年半，要远数百倍。

青吾仰起。

渡灵或献祭，修为理应不能超祭者本，但彼时不知为何，少尊受此祭后修为极其恐怖，远超其师相灵，灵力还与神树完全相连，用之不竭，初次手一击便斩杀两位挑衅神将。天帝见状，似因知晓，便不再多言，很快领神界投降，以换保全。

一些记忆。

便没人再敢动弹，所有目光都凝向卦心地的方向。而当看清后，有人瞠目，有人震惊，叹呼喊，此起彼伏。

是十七把相灵忘掉了。

他看着自己恢复完好的手、不再跛足的，缓缓适应这个变回完整的自己。适应完这些，他还有另外一件需要接受和纳的东西。

结局是，少尊瞬闪至他后，将人一把抓起，拧断了咙。

“师尊……开了。”

这样的姿态，连都拿不住。落英掌，转瞬。

新仙界与神界在九重天上的决战，二者之间，没有赢家。

他终于用手接住其中缀落的几片，没再令其落。

卦心地的地上，不知何时铺落满地红粉，绚丽张扬。粉的还在不断从飘，微风一掀，就飞旋得到都是。

因青吾少尊本为神族，天帝让贤，帝位与他。然少尊不受，而转以其故师相灵为神界之主，己屈居少主，且广谕令，从此神族再不称帝。三界听闻，唏嘘不已。

相灵·献誓篇：

自是无人多言，列座皆妙好。

白光褪去，青吾睁开了双。

他一直都是师尊最珍之人，在神树边。是他忘了，他们曾相伴一千多年。

九重天之战后一月，三界会首于新仙界和谈。因听闻仙盟新盟主悬而未定，在这一次仙会上，青吾少尊佩久时，走向仙盟老列次最末，向度仙躬揖，而后，亲自将其扶上仙盟盟主的玉座。

原来，那些恍惚中现于脑海的场景是真的。

但青吾并未理会这些目光与惊呼。

怎么都挣不脱的粘连，此刻动一动肩膀，便已扯断；气息无比汹涌，灵力是世所罕见地盛。

星月为鉴，山海以诺；

而另一边，由于变故发生得太快、少尊先前又是仙盟阶之囚，仙盟故盟主纳兰业便犯起轻蔑，偏不信这个邪，想令所有低阶修士攻、中阶修士伺机而动。

青吾一一支起脚，这是半年来活动肢时，他第一次没觉到骨裂痛。回过，一步一步走到神树前，也未觉半分摇晃歪扭。

因为在这里，相灵神尊以死为代价，将一切修为渡给了他唯一的徒弟，青吾少尊。

他伸手指，去摸粝的树。透过这层外，他摸得到里面的动——天地灵脉，里面是六界的脉搏，世间的心。

此归寂，朝暮勿念。

他真的曾坐在这样的树梢上每天看着他的师尊，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四周风平浪静，奉解大阵，不见踪影。

但怀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师尊，从来就没有过另一位徒弟。一直都……是他一个人。

之后便即刻止战，再无人敢有异议。

愿永劫，殉我魂魄；

他未再被禁锢于神树，背后那些连接，已极为松动。他跌跪在地，手臂却依然维持着环抱的姿势，似是全然僵住。

此次仙会彻底划定清楚了三界界限与地位，在少尊命令，还初步敲定了恢复供奉之事。神界、仙界，乃至妖界都须向人间渡福祉，为凡人提供帮助。但因供奉截断已久，香火递上又依赖凡人信仰，施行，还需一步研讨和商榷。

第45章 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