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夜访王都

阿玉逃回王都后，用自己和阿才上的钱财购置了一座小院。但自那夜起，他便终日惶恐，噩梦连连。

夜已，门窗锁，屋着油灯，阿玉手握护符瑟缩在床角，喃喃自语：“过去了……都过去了……沙漠里的事，没人知……没人……是我的……本来就是我的……对，我的……我只是自救而已……”

正当阿玉自言自语时，忽闻窸窣细响。他扭一看，竟见沙粒从门窗隙渗，簌簌落地，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

阿玉顿时警觉，握护符厉喝：“！都给我！是你……是你自己轻信谣言！是你断了我们两个的生路！我…我只不过是夺回我应得的而已！我命不该绝！我不该死！”

沙滩蠕动向上蔓延，重塑人形立于房中，静静“望”着他。

阿玉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他胡晃着护符，嘶声尖叫：“不！不关我的事！我该活！是你害我！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的！！”

沙鬼缓缓“开”，声音沙哑而凄厉：“对——这是你欠我的。你当年倒在大漠，我好心收留你，救你命，甚至认你为兄，你却恩将仇报杀我！你杀我夺了我最后的源，可你翻过沙丘却见到了绿洲，那一刻，你心里可有丝毫愧疚？”

阿玉的动作僵了一瞬，避而不答。

沙鬼见状，不再多言。它猛地扑上阿玉，那并非实冲击，而是化作一稠的沙，将阿玉从到脚裹住！

阿玉想惨叫，沙粒却了他的鼻，以至于他只能发窒息的“嗬嗬”声，四肢疯狂挣扎。

沙蠕动收，渐渐渗阿玉的鼻、耳孔、角……阿玉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静止。

沙退去，原地唯余一僵的尸，七窍与肤褶皱间满燥的细沙，仿佛被空了所有分。阿玉双目圆睁，眸中凝固着无边的恐惧，却不见一丝悔恨。

沙鬼的形在尸旁重新凝聚，那空的“面孔”凝视了尸片刻，随后缓缓消散，化作寻常沙粒从门走，没夜。

油灯忽明忽暗，最终熄灭。房中只余一片死寂，与那满覆沙尘、死不瞑目的尸。

落幕』

黎曜松面无表地合上册，心想这故事虽有些老，但“沙鬼”的塑造着实几分新意，思衡应当喜……或许还会有害怕？

想到这儿，黎曜松角不由扬起一丝笑意。他搁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等待着那熟悉的影从拐角现。

黎曜松支着坐在窗边，从卯时等到申时，桌上那几碟清甜的糕早已凉透。茶续了又凉，凉了再换，此刻壶又只余最后一丝白气。

黎曜松终究还是坐不住了，他起走到窗边，从熙攘人中一遍遍搜寻着那特定的影。

约定的时辰就要到了，怎么还不见思衡？

他不是会轻易失约的人，除非……

正当他胡思想时，余光倏地瞥见一熟悉的影。他立顺着那个方向凝神望去，那抹熟悉的影终于映帘。

然而欣喜之尚未来得及升起，另一个人便挨着楚思衡，一同踏了他的视野。

那人一锦袍，面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眉间却带着一令人不适的柔笑意。

不是赫连珏又是谁？！

只见赫连珏微微侧首，正对楚思衡低语着什么，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廓。楚思衡面平静，并未闪避，甚至还几不可察地了，似是在应和。

轰——！

一混杂着震惊、暴怒与刺骨寒意的绪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冲垮了黎曜松所有的理智与等待的温。中刚燃起的那期冀的光亮，骤然坍塌成了骇人的风暴。

赫连珏……他怎么会跟着思衡？！

这个魂不散、屡次设计伤害思衡的混账玩意儿，此刻竟还堂而皇之地与思衡并肩而行，那姿态……还如此亲昵！

思衡明知今日之约，为何会与赫连珏同来？是巧合？还是……赫连珏发现了什么？思衡可是受了他的胁迫？

无数可怕的猜想在黎曜松脑中炸开，每一都让他脊背生寒。他指节扣着窗框，目光死死地钉在赫连珏那张带着虚伪笑意的脸上，恨不得立刻去将其碎尸万段！

然而，残存的理智却如细丝般死死拽住了他。思衡还在那人边，面虽平静，但难保没有隐。他若冲动行事，定会害了思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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