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本没有公平之事。”楚思衡嗤笑，“所谓‘公平’，从来都是执棋者制定。沈将军觉得不公，并非是因为父恩怨，而是你分明有足够的实力，却被你父亲权势的影响，依旧行将你拘束在那名为‘过去’的囚笼中。所有人——包括曜松，都认为你仍然放不。”

毒素发作得很快，沈枫霖几乎是立刻便痛倒在地。可他却咬着牙，将所有声音压在间。

相比楚思衡，沈枫霖喝药要省心许多，只需要递过去等上片刻便好。

“楚公不愧为连州楚氏弟。”沈枫霖赞叹，“难怪楚望尘前辈会收你为徒。”

“多谢楚公。”沈枫霖缓缓阖，“沈某……受教了。”

“不劳父亲动手。”沈枫霖哑声，“我自己来。”

楚思衡试探问：“沈将军…可是想回去与他了断？”

沈枫霖惊：“竟是如此？”

“那你就是小瞧他了。”沈枫霖瞥向门，“偷听这么久了，还不来吗？”

楚思衡莞尔：“不必谢我，北境与天的安稳还需要靠沈将军您呢，您可万万不能在这里倒，不然曜松一人如何扛？”

少年彻底心死，他撑起生意，最后对生父行了一礼，便拖着毒发后虚弱的躯，转没风雪。

沈枫霖轻笑摇：“不，曜松，你说得也没错。我虽一直告诉自己要放，可每当毒发最严重时，我依旧会去想、去恨——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但事后想想，若是一直纠结这些，实在没有意义。”

“这十二年来，每每冬，诛髓寒毒发作时，我都会想起那一夜的雪，那个决绝的背影。”沈枫霖挲着手腕上的纱布，“这些年来，我的毒一日比一日严重，他从来都没有过问过。此刻愿意率军驰援北境……多半是为了看我的惨状。”

这天底……竟有如此残忍的父亲？

黎曜松一番看似玩笑的话，彻底驱散了沈枫霖心中最后的霾，听到他那发自心的笑意，黎曜松心中悬了多年的一块石也无声落地。

“就是，纠结那些没意义的事作甚？如今北境的实权在你我手上，如何打什么时候打，还不都是我们说了算！今日就算他沈知节来了，也得听你的指挥！”

沈枫霖却摇否认：“诛髓寒毒和十二年前那一跪，我已与他了了断。我并非无法释怀过去之事，只是……觉得不公平罢了。”

“就是如此。”楚思衡眉微弯，“因为这‘天第一’的名，许多人都对师父有误解。可无论外界如何嘘，师父从来都不会因此受到影响。他依旧是他，是一心一意着师娘、练剑和玩我的楚望尘。所以沈将军——只要你知你是个怎样的人，想要什么，这便足够了。”

“咳……你们方才的话，我都听到了。”黎曜松斟酌，“枫霖，抱歉，我一直以为……是我狭隘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黎曜松有些心虚地走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温度刚好的药。

见沈枫霖完一碗药依旧面不改，楚思衡不由在心中叹服。

自此他便扎北境，一待就是十二年。

楚思衡默然不语。

话音落，他猛地抓起酒杯，对着沈知节那冷酷决绝的背影将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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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他收我为徒，并非是因为我当年的天赋有多。”提及自己的师父，楚思衡的角总是不由自主挂上明朗的笑意，“师父收我为徒，不过是见我一个小孩孤苦伶仃，实在可怜，却又死活不愿接受他的帮助，一来二去，他才不得不收我为徒，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光明正大去接受他的帮助罢了。”

楚思衡正想着，沈枫霖忽然自嘲笑了声：“说起来楚公可能不信，我曾无数次猜想过，我不是父亲亲生的，否则他怎会对我如此残忍？虎毒尚且不，他却着自己儿服毒……呵。”

此言一，沈枫霖心中那摇摇坠的“父谊”彻底被击了个粉碎。

他没有去看沈枫霖，只是将碗递上，：“咳…这碗是你的。”

“多谢。”

砰——！

吱呀——

“既不能为家族奉献，留你又有何用？”沈知节端起那杯毒酒置于沈枫霖面前，转背对他，“就当我沈知节没有你这个儿。”

莫非沈将军不是他亲生的？

待撑过这毒发，沈枫霖已是大汗淋漓。他竭力抬起，映帘的依旧是那个冷酷决绝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