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曜松一怔，旋即笑了声。

琉璃灯, 捧了本话本心不在焉看着。

黎曜松越说越心惊，一个人守一方国门，这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北境大门数万将士齐心镇守尚且年年守得吃力，一个人……

终于，黎曜松率先开了：“思衡，白日我……得过分了。”

从此楚思衡练剑发呆的日常便又多了一项：杀蛮人，护边境。

楚思衡接过碗，执起玉匙轻搅着粥，眸中闪过狡黠的光，：“倒也不是一没吃，雪翎的味还不错。”

“我……”

黎曜松脱外衣，解开发冠，在榻边静坐许久，终于鼓起勇气端着那碗煮得稠烂的粥缓步走到床前，将碗放到桌上，而后默默拉过凳坐。

沙漠源稀缺，而仅一界之隔的连州却河湖丰沛。楚思衡明白他们跨境取不过是为生存，况且源归连州，沙漠归西蛮本就不公平。因此只要蛮人不过湖心岛，他便不会剑。

尘关本是一峡谷关，关外是一片湖泊，湖发源云衿雪山，与漓河同同源。湖泊对岸便是连州与西蛮沙漠的界，蛮人曾多次借这关侵连州。而楚望尘炸关后，此便从峡谷成了悬崖峭，蛮人再难犯连州境，只能在湖泊周围活动。

喝到一半时，楚思衡倏地放玉匙，：“师父师娘离开后，我……便一直一个人住在连州。”

“所以……在你被洛明川请连州之前，你都是一个人在守着连州？守着大楚西南的国门？”

“是啊，一个人住着，每日练练剑，剩的时间除去吃饭睡觉，就在山上坐着发呆。这样的日大概过了八九年吧，蛮人又来了。”

“你一个人？”黎曜松一惊，“那么小的年纪，便一个人住在战场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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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黎曜松后怕的神，楚思衡淡淡一笑，语气平静解释：“西蛮与北羌不同。消失的那八九年，西蛮王似乎受到了什么重创，已无力大举犯，只是每到夏季，偶尔会有人来湖泊周围取些罢了，我也不是次次都与他们动手。”

那笑意打破了阁的寂静，也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堵无形的冰墙。

“连州地西南，依山傍，虽，却也太过偏僻贫瘠，恢复民生非年之功。况且来犯的蛮人不过零星几人，以那个时候的我完全能够应付，实在没有必要再牵连旁人。”

两声线猝然在昏暗的灯光中相撞，又同时沉默。

楚望尘以炸关后，一向嚣张的蛮人却忽然沉寂，没有再组织任何反击，如同消失在大漠一般不见踪迹。直到八九年后，才又开始在连州边境活动。

“你……”

话音落，气氛又陷了沉默。

黎曜松不知何时悄然推门而，楚思衡抬眸瞥了一，便继续看话本，但指尖已不受控开始挲书封。

楚思衡睫微颤，半晌也轻声开：“不全怪你，我…也有错。”

楚思衡喝着稠烂的粥，里逐渐泛起意。黎曜松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他喝粥。

黎曜松没有继续往说，而是端起桌上温度正好的粥递给楚思衡，：“先吃东西吧，听知善说你今日都没吃过东西，可撑不住。”

借着那盏微弱的琉璃灯，黎曜松走到榻边坐，两人谁都没有开，只是各自着各自的事，互不侵犯。

黎曜松呼一滞，屏息听楚思衡往说。

“让你一个孩去守边境？！”黎曜松然起，“连州上上什么吃的？让一个孩守边境，像话吗？！”

“师父当年以炸关，连州边境便多了一天险，人称‘尘关’。当时我只有五六岁，十四州其他师叔师姨们不忍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留在连州，不止一次提带我离开，但我都拒绝了，只是请诸位师叔师姨们帮我在尘关边上离师父最近的地方搭了一座茅草屋，然后独自一人住着。”

这么多年来，除了最初和后面两三次有人生事外，楚思衡基本没有过剑。因为西蛮人清楚，湖泊对岸有一名剑客，立于昔年楚望尘给他们带来的噩梦之上，用着他的剑，传承着他的功法，时时刻刻监视着他们。

楚思衡瞥了这个又开始暴躁的王爷，无奈拉了对方衣袖示意他先坐别激动，解释：“此事不能怪连州，连州那个时候，也才刚刚开始缓过劲。”

黎曜松重新坐逐渐冷静，确实，能把天第一人到炸关，说明连州那个时候已是穷途末路。楚望尘死，连州必然也千疮百孔，同样需要修养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