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住，最后了！”华德指挥着浩浩的法师团，发嘶吼。

世主殿，红发摄影师昭元捧着一张报纸，跌跌撞撞走了来，脸上残留着火焰的煤灰。她听到了来自通讯里人们的嘶吼。

“——拖住最后一分钟！！！”

站在断残垣上，她呆呆望着霞光洒满的金苍穹，有一瞬间以为是翟星上某个夏日的夕，温的，灿烂的。

第终章 涉岸篇【91】·“为你拍张照吧。”

昭元仰起，望着天空。

人们没有如她所想那样收拾行四逃跑，年轻的侍从与侍女们依旧行走于楼阁之间，宛如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再一次看到了那个小侍女，小侍女捧着香炉站在廊上，仰望天际，似乎在看风景。

“啊，是摄影师大人。”小侍女望向她，单纯的微笑。

昭元神复杂：“你知……”

“我知呀，这几个小时发生了很多事呢。”小侍女完全知发生了什么，教皇徽赤杀死了帝师徽碧，世主遗继位，第一件事就是圣剑，指向他们自古以来的信仰耀光母神……

“但我的想法不重要，能活去就重要。”小侍女笑了笑，“摄影师大人，您看呐，最后无论是谁赢了谁输了，我手上这个香炉依旧要送库房，不然我就会被扣工钱。要不是这天空太好看了，我可不会在这里傻站着，要活的嘛。”

昭元眨了眨睛：“要是耀光母神赢了……”

“要是母神大人赢了，我们这些侍从还是原来的日吧！一切都不会改变。”小侍女说，“要是陛赢了，他应该能庇佑我们吧……庇佑我们这些信徒。”

无论日升日落，年幼的小姑娘现在最担心的，是明日还有没有这样的工钱。

昭元怔了怔，忽然微笑，举起挂在脖上的摄影机：“我给你拍张照吧。”

“拍照？”小侍女眨了眨，“我有什么好拍的呀。”

“想给你拍一张……”昭元调整镜，“可以吗？眉眉。”

小侍女脸上闪过一丝羞赧，有些不好意思地转了转脚尖：“我从小到大都没拍过照，但是，如果您想的话……”

铺天盖地的金灿灿的光之，穿着侍从服的褐发少女拘谨地合掌站立，双并得的，脸上既期待，又忐忑。她灵灵的睛静悄悄注视着摄像的玻璃，映照着渐渐垂的万丈光。

最后一分钟，一切都将见分晓。

无论苏明安最后是成功还是失败，昭元心中从未如此坦然，生也好，死也罢。最后的时间，请让自己最后拍一张照吧。

铺天盖地的金灿灿光，自几近崩塌的天穹隙决堤般奔涌而，染黄了廊朱红的立，覆在伫立于廊尽的少女上。

小侍女很张，几缕碎发黏在微微汗的额角。或许是因为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拍照。或许是因为摄影师大人是外面来的了不起的人。或许是因为天空要塌来的最后时刻，有人愿意为她一个微不足的小侍女停留片刻，记录她的存在。

昭元透过取景框看着她。

小侍女背后，是沐浴在毁灭金光中的殿剪影，金光与黑影疯狂织，隐约有大的龙影与撑天的翅翼廓，如同神话绘卷般在天幕上搏杀。

庞大与渺小，伟大与平凡……

极端对立的元素，被压缩在一方小小的取景框。

昭元见过太多震撼或悲惨的场面，她用镜记录过战士的冲锋、难民的泪、城市的废墟、粮与蔬菜……但此刻，她难以用任何言语形容心脏的动。

“咔嚓。”

快门。

“很好看。”

眉眉的睛亮了亮，看了看相机里的照片，脸颊泛起一丝羞涩的红，笨拙地屈膝行了个礼：“谢、谢谢摄影师大人。”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啊，我得赶把香炉送过去了，不然真的要被扣工钱了！”她连忙捧着香炉，匆匆消失在廊拐角。

昭元望着她的背影。

这样的人，也是毫无意义的杂质吗？

即便世界濒临重置，即便游戏可能重来……

缸里的鱼儿，不是从未存在过。

……

烟雾袅袅，门扉涌动。

“拖住最后一分钟……！”

“汪哥，加油啊……！”

渊边缘的玩家们仍在拼命呼喊。辅助系玩家们依旧不顾休息地将能量传递给门扉中央，维持着鲜领域的绽放。

可重的雾气遮蔽了他们的视野，他们看不到，鲜中央早已没有了人。

一朵一朵鲜，玫瑰、丁香、百合……鲜血、零碎的官块、污秽……污染了这片丽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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