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就像哄小时候噩梦的他:“孩，妈不懂你们医学上的事，但妈知你不是神。你尽力了。”

……

【晚饭我了红烧排骨，是他小时候最吃的。酥骨烂，酱郁。他埋吃了两碗饭，哽咽着说：“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就这一句话让我差落泪。我的儿回家了，这就够了。】

【“为什么不去听听呢？”我温和地问。】

【“妈？”他抬起，脸上有未的泪痕，慌忙用袖拭，“吵醒你了？”】

他迅速翻开日记。

【“天地给我们生命，让我们经历劳碌，衰老时给我们安逸，死亡让我们安息。生死是自然的事，医生是在自然过程中尽力施为的人，不是主宰生死的神。”】

【2023年3月18日，星期六，】

【“妈，我以后是不是……是不是只能看到死人了？我再也没法救人了……”】

【他颤抖地说:“可我们前半辈学的所有东西沾上了血。我一拿起手术刀，就看到那个病人的脸。协会吊销了我的资格……我不再行医了。”】

【明诚抬起睛看我。】

【2023年3月19日，星期日，雨】

里面是几本碳化的练习册，一些烧焦的玩残骸，以及一本焦黑的日记。

【我了。】

得了“螺丝刀”】

【他摇摇，声音压得很低：“我没资格。一个被吊销执照、害死过病人的医生，没资格坐在那里听别人讲如何救人。”】

【明诚今天搬回老房住了。】

【他沙哑:“妈，这些书就放阁楼吧。暂时用不上了。”】

【凌晨两，我被阁楼轻微的响动惊醒。】

……

【记录生活，记录时光，愿家人安康。】

【“孩，”我说，“妈不懂医学，但妈教了一辈书。我记得有个学生很努力，但考前突然发烧考砸了。他后来对我说：‘老师，我是不是注定失败？’”】

……

……这是，那位恐怖的日记吧。

【我在他边坐，他忽然把额抵在我肩，四十二岁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四岁的孩。】

他一路翻找，重寻找与火灾相关的品。在一个漆黑的儿童床，他发现了一个扭曲变形的铁盒。

……

【“妈，”他突然开，“我以前的刘主任，今天给我发了条信息。他说有个学术会议想邀请我。我拒绝了。”】

【我开始慢慢了解他正在经历什么。电视新闻里不再有“天才青年医生李明诚”的专题，网络上曾经赞誉的文章充斥着愤怒的指责。他把自己以前的医学书和病历都收了箱里。有时候对着以前的奖状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重重地叹息。】

【他拖着行李箱走他小时候的房间，我站在门看着他把医学书籍一箱箱搬来。】

……

【今天试着让他帮忙择菜。他接过菠菜，神飘得很远，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明诚几乎不门。每天清晨我买菜回来，总能看见他坐在台上，望着楼的老槐树发呆。天的芽已经冒，他却好像还留在寒冬里。】

【“妈……我只是想救人。那个病例很复杂，我们用了所有常规方法……新药是院里评估过有理论依据的，家属也在苦苦哀求我们……为什么最后会变成那样？我睁睁看着他的生命征消失……我罪大恶极吗？”】

【你获得了“巧克力”。】

……

【“明诚，你不是神。医生能治病，但不能战胜所有的死亡。这不是罪，这是人的局限。”】

【李明诚之母，私人日记】

第终章 涉岸篇【46】·“好儿，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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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明安继续阅读。

【我披衣上楼，推开虚掩的门。明诚坐在地板上，四周散落着旧笔记本和一沓沓文献。台灯光昏黄。】

【我说：“我问他：‘你努力的那些日夜、学到的东西，会因为一场考试就消失吗？’他说不会。我说：‘那么你的人生，也不会因为一次挫折就注定失败？’他也说不会。”】

【我沉默了很久。】

光看开，字迹清秀，文风积极，一也不像那个浑血迹、肤碳化、拎着斧的怪。

【2023年3月25日，星期六，雨】

【2023年3月12日，星期日，晴】

【他面前摊开着一本手术记录，是他毕业时导师送的礼，贴着导师的赠言：“给未来最优秀的外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