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地涌眶，顺着脸颊落，滴落在新生的草叶上，洇开的痕迹。

他愣住了，有些茫然地抬起手，碰冰凉的。

……是泪。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原来，他还会泪。在仿佛被时间凝固的岁月里，他以为自己早已和那些被珍藏的件一样，风成了没有分的标本。他扮演着完的继承者，行走在光灿烂的新世界，接受着众人的敬仰，却像个早已被蛀空的琥珀，了无生机。

可泪是真实的，带着灼人的温度，原来他的心还在动、还在疼痛。

他想起来，之前几日，他经过了自己年少时的桥。

那座桥，在旧时代曾蜷缩着无数无家可归的浪儿，他曾在那里挨饿受冻，也曾无力地看着生命消逝。

而现在，桥依旧在，但里面没有了瑟瑟发抖的影，取而代之的是玩耍的孩们用彩笔涂鸦的画。温的光洒在，里面堆积的不是破败的被褥，而是彩鲜艳的玩。远，救济站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资源丰沛了，基本的温饱得到了满足，尽阶级依然存在，但桥再没有“吕树”。

这用大牺牲换来的正确结果，像一面光洁无比的镜，清晰地映照他自觉“卑劣”的私心——苏明安是正确的。

他没有任何理由阻止苏明安当时的行为。

“哈哈……”

旁边的小吕突然笑了起来。

他边笑边泪，手掌大力拍打着草面，捶打着飞溅的泥土。

“承认吧！树哥！”

“我们都是傻瓜，都是大傻瓜！！！”

他稚的容颜有一瞬间变得苍老，百年过去了，昔日的小少主也变成了老人。

“苏明安是傻瓜！路也是傻瓜！艾尼是傻瓜！诺尔是傻瓜！你也是傻瓜！——一群聪明为了各自的理想成为了傻瓜！这，简直是天底最好笑的事了！！！”

仿佛动了什么开关，望着那被温光笼罩的桥，吕树的咙里也发似笑似哭的声音。

起初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随后声音越来越大，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却得更凶。他一边泪，一边大笑，像个终于疯掉的守夜人，在黎明到来时崩溃。

他仰起崩溃地大笑，嗓音沙哑难听，犹如刀割。

……傻瓜，傻瓜，都是傻瓜！

为了这一缕晨曦……为了今天的黎明……为了那些在桥里涂鸦的孩童……为了以后无数代孩天真稚拙的微笑……我们把自己都变成了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