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安将背上的少年放，让他倚靠在一块风化的石旁。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琉璃。

完成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微微蜷缩，苏明安能觉到掌心中的手猛地攥，指甲几乎掐他的肤，黏腻。

“我经常会……昏倒……醒来后，我像疯了一样继续看书……我渴望知更多事……”

他的嘴角艰难地向上弯了弯，试图形成一个自嘲的弧度：

自始至终，虚弱的少年一直趴在苏明安背后，刚才他只是用又轻又缓的声音，重新描述了一遍在梦中，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是如何骄傲妄为、四。

他拥有一双比翅膀更的鱼鳍。

“……嗒。”苏明安停了脚步。

也是梦中糖果王国所在的“位置”。

他把他送回家了。送回了这个只存在于梦中的、“家”的坐标。

“维生剂……没用的。我觉得到……”苏琉锦极慢地眨了睛，视线似乎无法聚焦，“里面……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化，碎掉……先是骨，然后是脏……最后，大概……会变成一滩……很难看的东西吧……”

他安静地闭着，仿佛只是在这场荒芜的日光中沉沉睡去，随时会因为一句“太鱼来了”而惊醒，然后起来，比划着他毫无杀伤力的“手指枪”。

荒凉的旷野被朝染上金红，风呼啸着刮过，带着星球初生时凛冽的气息。

——他们站在一片苍白的荒原之上，白的砂砾犹如细碎的骨骼，在狂风之打着旋儿，遍地沙尘，石飞扬。

“于是，我了一个决定，你不能被困在这里……你要去……更遥远的天空。你要……让那些人不再嚎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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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小国王，怎么能让他们继续嚎哭，继续受苦呢……”

“很多次

没有风与糖，没有大臣与百姓，唯有荒凉无垠的旷野，与几只尚未化完成的普通虫类。

那双金瞳孔逐渐开始涣散，但他仍固执地望着苏明安的方向：

太鱼不会来，因为他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母。他会让所有人知，太鱼本不需要吞噬母翅膀。

“那么多书……那么多……我不知的事……世界那么大……星辰大海……我不希望自己的生命如此短暂且贫瘠的终结，我多么希望像历史伟人一样留什么……而只要自己读书够多，是不是就可以了？”

这里，正是未来红塔的位置。尚未经过任何文明雕琢的、最原始的红塔。

“我拼命地读……想着……哪怕我只活几天……只要读得够多……我是不是……也能像那些……青史留名的人一样……不算……白活一场？”

……这是少年唯一的家。

苏明安不言，从徽白给的医疗箱里翻药，用废墟世界的生知识分析，判断能否延苏琉锦的生命。

“从几天前……我就察觉到，使不上力气，走不动路，生命即将走到终……我确实希望……梦境继续持续去……我想活……”

“……可我……只能编……人和勇者……的童话……”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他角落，迅速没鬓角，“我好想知……真正的上学……真正的作为一个普通小孩学习……真正的……是什么样……”

朝的光芒洒落，少年苍白的面容映照得近乎透明，而密的白睫在睑投影。

“……我知的。”少年的嗓音轻得像羽拂过沙砾，“……时间，不多了。”

“但我听到了，你说过……外面的那些人……他们还在嚎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