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佛终不渡人。

“我们回不了家了……对吗？”那人未回答，只是轻声问。

忽然，吕树察觉到，苏明安一直没有回答。

回答他的，是一个有些茫然的声音。

吕树望着黑的一切，浑无力，跪地不起，却睁着睛，清晰地受着这焦烤心脏的酷刑。

是那次袭击消耗过多吗？是反复穿梭时间消耗过多吗？是血实验消耗过多吗？是追击敌人消耗过多吗？是复生他消耗过多吗？

“你们在的地方，就是家。”

他到睛被合上，苏明安仿佛不想让他继续看见那些无望的空。

他的视觉在那一战中被掠夺，未能回归，即使苏明安也束手无策。

他艰难的抬手，试图去泪。

尽看不见，吕树却能到，苏明安站在哪里。

“奇怪，我是……谁？”苏明安的声音愈发迷茫。

“苏明安啊。”吕树说。

“……你不渡人，我来渡你，我们来渡你。”吕树昂起决，试图留住什么。

“为什么，我看不见了？”吕树茫然。

这一刻，世界的声音——窗外的车、邻人的笑语、墙上挂钟的滴答——都沉一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之海。

那双碧绿的瞳，失去了光泽，怔怔凝视着苏明安的方向。

所以，再也回不去了。

“你复生了我？”吕树清晰地记得自己死前灼烧的疼痛，浑像被蚂蚁啃噬，一一咬掉，他没想到自己仍能知到温。

有一瞬间，吕树在想——

一个恐慌的猜测在吕树心底生发芽，甚至难以置信。悲伤的重量大过了泪能承载的极限，沉甸甸地淤积在五脏六腑。

“你付了什么代价，你——”吕树知晓这不简单。

因为看不见，吕树心中愈发慌张，声音问：“苏明安——你在吗？”

心上开苦涩的芽，转瞬间成苍天树，世界褪成一片灰败的、摇摇坠的剪影，一切声音如同隔着厚厚的玻璃，遥远而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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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那就走，走得来不及，就用跑，无论多远，无论需要多久……我都能追上未来，追上家。”吕树跌跌撞撞往前走，扶着桌，扶着墙，扶着灯光。

细数而来，有太多致他伤痕累累的事。

吕树不可置信地知晓，这是阿克托后期的症状……开始遗忘。

说起，他害怕里失去光的理想主义者，害怕救世主抛了手中剑。

最令人痛苦的——是自己也是这层层戕害中的一环，自己扎于苏明安的血而生，是间接的刽手。

他以为一切结束后，自己能听到笑，听到谢，听到无数人的呼与尖叫，听到庆祝与风，可到来，只有自己沉重急促的呼声，和海浪一涨上来的声。

“……”吕树到那人拳握，晚风上额。

苏明安望向吕树，那双漂亮的绿瞳，曾经那般温凉如茶，如今却只剩晦暗的空。

“我是谁？”苏明安的声音。

沉寂的月之，吕树到那人剪开月，走向黑夜。

路无法复生，是因为存在被抹去，吕树神格犹在，却也不容易复生。苏明安是了什么，令他复生？

祂明明还有那么多的锐气与明亮，要展现给这世界，为何就回不了家？

因为他们上次回去，就险些覆灭。

他说起苏明安在白沙天堂的模样，说起他登上云上城受创依旧举起玫瑰，说起他最后极寒之攀登中央楼，说起穹地的风，说起旧日之世的雨，说起玫血，说起天，说起以后许多个远超二十的全世界庆祝的生日。

别忘了家。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咽了中的哽咽。

“这里就是家。”吕树起，冒着漆黑的视野，伸双手试探着，向前走：

他开始遗忘了。

。”苏明安似乎在笑：“不会再有什么悲伤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