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他侧看我：“我是旧神的备用躯。”

“你是第几代？”我问。

“我是第3030位。”他平静地回答。

……是吗，这么快就3030个了，看来更新换代很快。

我路过了他，没有停留。

他却说：“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我离开九幽后，九幽会被封死。这位3030苏明安如果没有死于黑雾，就会在这里停驻达一千年，人类的灵魂很难拥有这么的寿命，他或许会疯掉，或许会为了保持理智放弃所有记忆。千年后我再见到他，他肯定不认识我了。

于是我说：“……你自己。”

这是我唯一要给他留的话。

你自己，3030。

我们已经停了所有关于九幽的规划。你想什么都可以。

你是自由的，逃走也没关系。

第1090章 千年·“不要温和地走那良夜（终）”

我向前走，3030却在我后说：

“我知你们的无奈，错误在那个有私心的研究员，不在你们。你们无论选择保留九幽还是弃置九幽都没错。”

“我不会离开九幽，我会在此守候千年，利用我并不多的权限守好这座无人的孤岛。我会当好九幽的保安，盯好机械的运行，你放心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声音里有着令我熟悉的责任。

世界对我们是仁慈的。

让我们在年富力的时候，就受到了肩的重量和此生的使命。“3030”如此，“苏明安”亦如此。

……

之后我去了很多地方。

世界仍然嘈杂。信仰、战争、历史……神灵在上施以命令，便有亿万人类为祂赴汤蹈火，却也有同样多的人类试图寻找旧神的痕迹。

炮火、死亡、疾呼在我耳畔飞过，有时我踏足一些城市，会有士兵向我递来征军宣传单。纸面上的措辞慷慨激昂。

我去过山川与原野，捞过最活泼的鱼，捉过跑得最快的鹿，我踏足尚未沦为钢铁的森林，驻足聆听夜莺的歌声。原来夜莺还活跃在这片炙的土地上，它们仍然能用优雅的腔调歌唱。

我一直在寻找合适的理想国建立之地。为了有一天，夏嘉文能够有家可回，他救的新一代孩们能够有立锥之地。

久的旅行期间，我看到太多的人和事……在炮火拼命护住孩的母亲、背着儿女尸的老人、抱着画纸跑过战场的年轻人、施粥的好心人、成群结队走过的雇佣兵、城墙上演讲的新任国主……

世界完全变了个形状，像一列疾驰的火车，向着人们无法预知的方向疾驰而去。

仿佛一座船正在未知的海域航行。而我将独一人航行在海面上，不到喜乐悲痛，也不会得到幸福。

大多通设施已经失灵，我用自己的双脚丈量土地，用五十年的时间，走过了十分之一的世界，整整112817块区域，城市、国度。

很多人听说过世界上有一位男人，前挂着十字架项链，在行一场达几十年的漫跋涉。凡是他去过的地方，都会接受到他的善意，无论是堆积如山的面包、清，还是疫苗与药。渐渐地，传言来了，说那位黑发男人是秩序天使的化。秩序天使心怀纯善游历世间，施与民间温与。

我不置可否。

每次望着他们虔诚的神，望着他们朝我跪伏，我都到不真实……这世间真的存在“神”吗？曾经的“旧神”是否也是传言与崇拜的产？实际上祂也是个凡人？

我不知。

我的旅途继续在行去。

天世代56年，距离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了五十六年，我没有见过夏嘉文，也仍然没有找到合适的理想国建立之地。

我的容颜依旧年轻，仿佛不老不死。可我已经渐渐到，我那丈量五十六载的双开始吃力，有时候坐在黄昏，一坐就是很久。

寿命。

人类的寿命。

意识到这一的时候，是第一缕黑发开始掉落的时候。我吃惊地望着手掌中的黑发，像是望到了一棵骤然枯死的老树。

明明我的发还是黑亮的泽，就像年轻人一样，脸上也毫无皱纹，言灵将我的年轻维持得很好。但的各个角落已经传来前兆——你的寿命不多了。

般涌来的疲惫，开始围拢我……那是一无法排斥的窒息。

细细算来，从二十四岁那年开始旅行，我已经走过了整整五十六年的时光，对于大多数人类，这已经是寿命的极限。何况我的旅行并不安稳，我为平民挡过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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