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是人，却也空无一人。

一双双睛空地望着我，他们最后是带着笑的，也许是知自己还会有来世，也许是不后悔这短暂的人生。

“咔嚓。”

我踩到了一个达。

是孩的……那天他很兴奋地递给我看，说未来要当大机械师。还有孩说，想尝尝甜品的味。

……实现了吗？

我将小小的生命盘抱在怀中。

……我不知。

我望着林雅文的生命盘。她刻着一些小字，应该是她在吞糖果前刻的。

……

【嘉文：

《自私的基因》曾提到，新人结婚的时候，应该将手搭在《化心理学》与《自私的基因》上宣誓：“我将违背我的天，忤逆我的本能，永远你。”】

【我不敢担保我能忤逆本能久地你，但我的人生太过短暂，尚不及“久”一词。】

【所以如果还有来世，我的基因仍会驱使我去崭新地你。因为来世的我们不会改变，所以一样的我仍会上一样的你。上你，是“我”的本能。】

【所以我会承诺——】

【“我将顺从我的天，遵从我的本能，永远你。”】

……

窗外黄昏斜。

夜幕一寸寸降临。

我攥手里的盘，一步步走向门外，忽而最后一次回，望着成千上万张笑脸——

他们低垂着，手里攥着糖纸，平安节的彩灯散发着洁净的光，夜幕笼罩在他们笑的眉。

——于是我看到了上千张冷冰冰的笑脸，在上千尸上，睁着空的睛，望着我。

这让我恍然意识到，

……

我们已经不可避免地……微笑着，温和地……走了这个良夜。

……

第1089章 千年·“不要温和地走那良夜（6）”

后来我终于找到了夏嘉文。

他站在天台上，留给我一个瘦削的背影。

屏幕上显现复杂的代码。我认了来——这是废置九幽的命令。

“……只剩我们两个了？”夏嘉文停止了敲击代码，回看我。

屏幕上的光标停留在最后一个字母上，只剩一个简单的“enter”，这座九幽就会陷无人工作的状态——监控室会陷休眠，旧神的躯培养计划也会永远停滞，千年后的旧神很可能看到一个空无一人的九幽。

“是，只剩我们两个了。”我回应他。

放望去，我们所在的大楼犹如大海之中的一座尖，黑雾蔓延了绝大分的土地。屏幕上的生命数量也在告诉我们——只剩三条生命了。

我，夏嘉文，还有一个不知在哪里的吕树。

仅仅是一个研究人员的徇私，仅仅是一毫秒的疏漏……就造成了这么恐怖的结果——神可以失误千万次，但人类只要失误一次，就会付恐怖的代价。我们负责的仅仅是千年计划的外缘，但依然惨烈如此。

夏嘉文目光透过镜片向外看去。礼堂已经看不见了，淹没在厚重如海的雾中，谁也望不见里面坐着的上千微笑尸。

他的神让我到陌生。

他从来是个温和的人，对小孩关照、对人温柔，结婚这么多年没有红过一次脸。

然而此刻他的神却邃、远。

“停输代码，第五主理人。”我的声音也很冷：“即使所有工作人员死光，我们也能找一批新人来驻九幽，而不是弃用九幽。”

“明月。”他依然用着亲近的称呼：“九幽的位置已经被叠影所知，用不了多少年，叠影可能还会来一次，惨剧依然会重演。这一次我们还算幸运，你和我都活着，但如果一次，一次……千年中的无数次，你和我意外死亡了呢？九幽会属于谁？”

“如果弃用九幽，只保留基础功能，让它机械化自行运作，不掺杂任何人治，就百分之百不会现问题。”

“——你这是借！”我说：“——你就是不想再看到死伤了！”

他的话其实有理。九幽最大的任务是储存生命盘。至于建造监控室、培养旧神躯……都是附带任务。但夏嘉文本不是害怕九幽沦陷，是不想看到这全灭再度发生。千年计划很完，怎么可能因为一次袭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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