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他望着苏世泽，视野里只能看见一圈模糊的月光。

苏世泽拍了拍墓碑，宛如那天他拍上唐的肩膀，表示会一直站在挚友的边……如今也是一样。

他走到一个保温的柜前，将里面的一朵白朝颜取——这是战火蔓延到他的家乡时，在家乡被毁前，他留的朝颜。

“……好。”

苏世泽的呼停滞了一瞬间。

仿佛一切都化为了月光。

人类自救联盟的盟主，在一天早晨无声无息地死去了。

“……”

他将这最后一朵白朝颜放在苏世泽的左袋上，用勋章“咔哒”一声扣，仿佛接了什么。他轻轻舒了一气，眉放松。

“嗯。”

……替我去看吧。

然后，在这片战火烧尽的土地上，在这间布满死者名单的房间里，在这片漂亮而柔的月光中——

“会的。”

椅相互背对着，唐很难反手去及苏世泽。于是他仅仅是回望着，没有碰，望了许久，直到月光推移，一抹晨曦自远山亮起。

依照唐生前的要求，苏世泽没有向任何人公开这件事。他悄悄埋了唐，埋在后院的园里，在朝颜的簇拥中，没有一个人瞧见这场葬礼。名震四方的盟主大人，没人知晓他死去的那一天。

那么渴望看到天的人，还是死在了半途。

“嗯。”

……

【no46 lk the fire（传火者）·shize su（苏世泽）】

咙传来微弱的痛苦，他才意识到这杯很。他的五已经相当模糊，连温都难以分辨。他承载了四十四人的绪与记忆已经太久了，此前从没有传火者活了这么时间。他清晰地知到自己的况在越来越差，连平稳的走路都很困难。

他知这一天迟早会到来，而唐死去后，接火的，会是他。

一个平凡的早晨。

鲜真啊。

……但他确实是死去了。

他没有告诉苏世泽一个残忍的真相——家乡其实早就已经被毁了，被他们亲手掀起的战火摧毁了——也不会再有白的朝颜了。

桌上泡着枸杞的保温杯依然着，唐打开盖，望着氤氲的气，一饮而尽。

碰白朝颜的一瞬间，就在这一瞬间。

唐缓缓地了一个沉静柔的笑容。

苏世泽接过了前四十五人的记忆与。

了……”

“阻且啊，唐。阻且……”

“唐。其实我真的很希望能有那一天啊，我的爷爷，，爸爸，妈妈，都是在这场战争中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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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大雁掠过关山，白雪纷扬，保温杯还在飘着气，桌上的行军记录还停留在写了一半的分，笔尖几滴墨，让人仿佛觉得唐还会拿起笔把它写完。

“……”

这里靠近龙城边关，山连绵。

与他祖母玛莎的笑容，一模一样。

苏世泽平复着绪，让自己起来。

恍若月光。

“到时候，我们也给大家摘白的朝颜吧，放在大家的墓前。”

“但那还不够，神灵能够抹去我们的历史，就能抹去第二次。我们还是要战斗，直到圣盟军不复存在，直到人类不再屈从于神灵，直到……神灵收回成命。”

在看到趴在桌上、仿佛沉眠的唐的时候，苏世泽的心里什么都没有，眶也涩得没有一滴泪。

唐回，才发现苏世泽已经睡着了。月光洒在他有些沧桑的脸上，他们的眉都是相似的疲惫。

……

墙上还悬挂着几张照片，是他与祖母玛莎早些年前旅行的照片。小镇满园的朝颜中，老和青年牵着手，朝着光灿烂的方向走去，仿佛他还会继续走去。

……

“不过，我知你会继续去的。到了成功的那一天——我想和你去你家乡看白的朝颜，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家乡，遍地都是漂亮的朝颜，如果能在年节时找到一朵白的，一辈都会平安幸福。”

“我不能辜负他们离开前的愿望，我不能不走天里啊……”苏世泽的声音越来越低。

无论是过重的领袖压力，还是足以压垮的神负重，都让他没能再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