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唐觉到的竟然是解脱——如果他也能作为换的话，这折磨与痛苦是不是就会到此为止？

他看到祖母凝视着他的，温和而关切的神。

她的神始终是温和的，沉静的。在无数个夜晚，她抚摸着他的，让他能在生与死的痛苦中安眠。

“盟主。”老人缓缓说：“以后，没有祖母给你盖被，你要自己盖上，小心着凉，知吗？”

“我相信天会来的。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那一定是……你们带来的。”

“你从小就是个好孩，我知的。”

唐没有来得及开。

玛莎主动撞上了刀。

艳丽的鲜血在刀刃上炸开，就连挟持她的士兵都吓了一。士兵万万没想到，一个老太太能有这么大的决心，竟然敢向刀刃撞去。

她的脖颈被刀刃撕裂，几乎刺穿半个颅，能望见颈骨，姿态决绝到令人震撼。脸上却仍然是笑容，灿烂而温柔。

就好像，

……火一样。

第960章 “ your eyes”

白发在凛冽的寒风中飘扬着，像是逐渐化的细雪。

在她最后的神中——唐——终于看到了天。

……可是，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连她都活不来？为什么为了留住人类的历史……为什么连一个老都要这样痛苦地死去？

他哽咽着抱住了她无的尸，泣不成声。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为了留住一个时代，人类究竟需要付多大的代价。

从那以后，他上了面。

领袖不需要外的绪。他在乎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敌人威胁他的。

所以——倘若领袖冷冷，成为人们赞颂的一个冰冷的石像，那便不会有人因他而受伤。

唐一直站在白骨之间，承受着能压垮脊骨的负重，念诵着他们的姓名，背负着他们生前的故事。

——直到窥见曙光之时。

苏黎先女士的研究程很快，她有一名叫“林玉”的医生同伴，在她们的带领，没有副作用的特效药已经初形。

一天夜里，苏世泽站在唐的房门前。

门，唐斜靠在椅上，歪着，右手仍然维持着写字的动作，面前是数以百计的行军记录。他着面，睛闭着，像是在写字的时候突然睡着了。

直到苏世泽走去，为他盖上被。唐才睁开，继续写明天的军事安排。

“唐。你已经了太久的面了。”苏世泽望着他。

月光从窗外洒落，勾勒着唐棱角锐利的漆黑面。这枚面是一张恶鬼面，有着狰狞的羊角，为了震慑那些不服气的人们。

唐笔尖一顿。

“好久没看到你的脸了，能取面，给我看看吗？”苏世泽说。

唐犹豫了一，取了面。

苏世泽盯着唐，看了很久。

作为人类自救联盟的盟主，唐的年纪却不大。他的容颜依然带着年轻人的滞涩，眉目依然决绝，然而这些绪都会被藏在恶鬼面，不会有人看到。

——他仿佛已经成为了一冰冷的象征。或是一面旗帜。至于他的心会如何动摇与痛苦，没有人能够及。

苏世泽就这样盯着唐，看了许久许久，视线描摹着他的眉、鼻梁、嘴，仿佛要将他不会再示于人前的这张脸完全刻印在脑海里。这时唐才恍惚地意识到，自己原来有一张人类的脸，而非一张冰冷的面。

他没能明白苏世泽在看什么，直到他也与苏世泽的神对上。

在苏世泽的里，唐看到了许多东西。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现幻觉了吧——不然怎么会看到那么多清晰的意象，俱缩在一个人的瞳孔中？

——纷飞的白鸟，盛开的鲜，隽永的诗歌与绘画。

太丽了。

令人想要落泪。

他微移视线，看到柜上的一排排相片——那是在战争初期，曾经与他极为熟悉之人，他们的影像，他都保留了来。

奥迪斯，劳逊，雪莉雅，玛莎……

“还要继续吗？”苏世泽搬来一个椅，背对着他坐。

月光，二人的影很。

“嗯。”

“没有副作用的特效药快来了，到那时，所有人都会想起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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